我站在地鐵的車廂裡,眼前是一排坐滿人的座位,地鐵的廣播如常地此起彼落,旁邊的人也如常地高談闊論或者忙著說手提電話。我突然發現坐在我正前面的男人低著頭,雙手交叉抱著自己的前臂,他在顫抖,他只穿一件短袖衫,而那時車廂有點冷,我披著一件外套。開始時我懷疑他是否穿衣太少覺得太冷,但我再看清楚些,他的胸口在震,他是用雙手按著胸口的震動,他像是有病。他的大腿上放著一個公事包,他一直低著頭,眼睛只是向下望,身體沒有一點動靜,除了胸口的顫動。他不想別人注意到他。

已經過幾個站了,我要下車了,他仍然坐在那裏,一點也不動,只是胸口仍然不停地顫動。

 

 我跟她對話是偶然的,我因為對購買了某產品的品質進行投訴,要求退貨,而她是負責推銷該產品的,這樣我們通了幾次電話。她知道我是律師後便向我大吐苦水,說她的兒子有精神問題,她的住屋也有困難,她找醫生、社工幫忙但他們都幫不上忙,同時她的丈夫有外遇,她要和丈夫辦離婚。

“我覺得自己很慘,我這些都不敢和其他人說,我也不知為甚麼會和你說起這些。” 她最後說。

我想她一定把這些痛苦抑壓在內心很久了,不然怎會忍不住向我這個外人吐苦水呢?我當然沒有能力和專業知識去幫她,只好安慰了她幾句,告訴她,如果她真的要辦離婚,我可以幫她問我的朋友。

她是一位需要幫助的婦人,她的丈夫要離去,留下的就只有她去獨力承擔養兒的重擔,承擔生活的所有重擔。她只是一個普通的產品推銷員,一個來自基層的普通母親,我卻偶然地遇上她,卻發現她正在為生活而掙扎。究竟像她這樣需要幫助的基層人士是很普遍,令我一碰就碰上了?還是她的個案是偶然,而我真的是很偶然地和她碰上?我的生活圈子和工作的接觸面太小了,我不懂回答,但願只是後者。

 

 我坐在巴士上,如常坐在近窗口的座位,看著窗外的事物,忽然聽到有人啜泣。我初時沒有理會,但這哭泣沒有停止,有時還加上了喃喃自語,原來是坐在我身旁的一位婦人在哭,還不時用紙巾抹眼淚。我偷偷看她,她看上去大概有五十多歲,臉上帶著歲月磨練的粗糙,大概是一位來自基層的人。是甚麼事情令她那麼傷心,在乘巴士時竟然悲從中來,不禁飲泣,還喃喃自語,似有很多委屈?我沒有問她,但我知道她一定有她的故事。

我記得有次聽電台節目,一位男士就說過他曾經身體有病,後來上司叫他離職,他的婚姻之後也破裂了,不幸事一件接著一件,一天他在街上突然整個人崩潰一樣失控地哭泣,是內心抑壓著的悲傷爆發出來。

我自己沒有悲從中來,失控哭泣的經歷,雖然不如意事不時發生,令人沮喪的事也有時出現。我想我還是幸運的。

 

img_7676-640×480.jpg 與君一別,原來已有十年,雖然大家都身處香港,雖然我每年聖誕節都收到你手畫的聖誕卡,但大家都懶得約會,直至因緣際會,今天又重遇。

十年不見,今日見君,我給你的外貌嚇了一跳。記得十年前我在中東遊蕩,來到埃及的樂蜀,遇上你,你那時也在隻身遊蕩。當時我跟你說過甚麼,做過甚麼,甚至去過甚麼地方,我今天都記不起了,我只記得你當時還是身形不錯,頭上雖然有白髮,但你的外表仍是一個活力的年青人。今日再見你,你的白髮已多得和黑髮數量差不多,你的體重顯然增加了不少,你的肚子也鼓起來了,走起路來也顯得有點遲鈍。

你告訴我,你十年前的身體是在最佳狀態,今日你要享受人生,所以縱使膝蓋有傷患,你還是不聽醫生的勸諭,堅持玩你喜歡的球類運動;縱使你吃飯時間已是晚上十點多,在你做完運動之後,你還是要盡情吃喝,不理會這會令你胖起來。

你對生活沒有甚麼要求,但同時你在享受人生。縱使你走過相同的街道已有二十多年,你還是不覺得悶,因為街上的行人永遠在變。縱使你過去二十多年做的都是同樣的工作,你還是不覺得悶,因為你在工作上見到的人永遠在變。我經常給別人埋怨我走路太慢,但和你一起走路,你竟然走得比我還慢。你不喜歡匆忙,你走路也在享受人生,所以要緩慢的走。

在這個快速、講求功利的香港,你是異數。我很高興認識你這位朋友,很高興再與君見面,你提醒了我,生活可以是另一種態度。

 

cimg5182-640×480.jpg  cimg5677-640×480.jpg cimg5682-640×480.jpg

在日本橫濱呆了幾天,橫濱的市中心是一個新發展區,不論是寫字樓還是住宅都是新的,連接的行人天橋、道路設施及社區配套都很齊備、很新、很有規劃,而且建築群看起來很有現代感,不像香港的新市鎮將軍澳等只有一座一座的盒子型建築和冷漠的商場。

橫濱是日本的第二大城市,人口有二百多萬,是一個港口城市,二次大戰美國戰勝時就是在此登陸日本。很多在東京工作的日本人為了避開東京昂貴的租金便住在橫濱,因為橫濱離東京只有約半個小時的火車車程。橫濱的市中心是繁華的,正如東京其他繁華的地區如新宿等。

對我這個來自石屎森林的一個香港人來說,日本的繁華令我吃不消。在火車、地鐵上,那些廣告貼滿可貼的空間,不單兩邊車身貼滿廣告,車廂中間還掛滿廣告,在火車、地鐵月台的牆身、地下隧道邊全貼滿廣告,走出月台,在街上,那些廣告招牌掛得密密的,是一個招牌疊著另一個,我看過去眼花撩亂,透不過氣來。日本真是一個鼓吹消費的國家,哪裡都是招牌,哪裡都在提倡物質享受。我受不了。幸好我只是擦身而過,再見。

 

cimg4810-640×480.jpg cimg4851-640×480.jpg cimg4893-640×480.jpg

cimg4901-640×480.jpg cimg4908-640×480.jpg cimg4930-640×480.jpg

我今次去東京,其中一個原因是要參加我的一名日本宿友A的婚禮。 她是我在英國讀書時認識的,那時她和我住在同一層的學生宿舍,同一層的還有另外兩名日本人和一名韓國人。我們五人經過差不多一年的相處,大家都已相熟了。今次A結婚,其餘三名宿友也會出席,我們又可聚首一堂。打動我要出席A的婚禮的是A的一句話,她在邀請我的電郵中(也在她的婚禮中)說,雖然今年三月發生了日本大地震,她和她的男朋友決定選擇在這時間結婚,正正因為發生了地震後,他們覺得需要珍惜朋友,珍惜相聚的時光。這婚禮不單希望來賓能夠感受他們婚禮的喜悅,也希望大家享受大家相聚的一刻。

A和她的丈夫(一位英國人)都不是有錢人,但他們卻花了不少錢在婚禮上。婚禮分兩部分,上部分是正式的婚禮儀式。約中午12時半,客人會先在一家日式酒店(日本人叫 “會館”)集合,新人會穿傳統的日式結婚服飾和客人會面拍照,然後就步行到旁邊的寺院進行宗教儀式,沿途由祭司吹樂帶領。在寺院內,祭司會拜祭神靈,也會帶領新人拜祭神靈,有女祭司跳舞祭神,給新人喝水。新人會給對方帶上戒指,這戒指只是一條紅線圈。新人也會在祭司面前讀誓詞,祭司也會祝福新人。完成這宗教儀式後,大家就會在寺外的庭園內拍大合照。有趣的是,那專業攝影師會把一隻維尼公仔放在相機上,要大家聚焦在公仔上,她手上會拿著另一個猴子公仔,拍照前她就按一下猴子公仔,它便發出 “唧"一聲,用來吸引大家的注意力,然後叫大家看著維尼公仔,她就拍照。一個專業的攝影師竟然用上吸引小孩拍照的道具和技倆來帶領一群成人拍照,真的很搞笑。

拍照完畢,眾人離開寺院,返回酒店進餐。這一餐非常豐盛,有頭盤、牛肉、海鮮、壽司、刺身,甚至是魚翅湯,還有甜品,不但味道一流,每款食品的賣相都非常吸引,食物都裝飾得很精緻漂亮。在日本舉辦一個婚禮很昂貴,這次A便要求客人支付日圓12000元(約港幣1200元)作為支付婚禮儀式的部分費用,這對我來說已是一個不小的數目,但據我的朋友說,一般情形下客人要付比這更多的錢。客人進去宴會前要先付錢給負責接待的人,是交現金,而且不需用信封裝著,然後在賓客紙上簽名。新人在這宴會中改穿了西式結婚禮服,即新娘穿婚紗,新郎穿燕尾服。宴會中新人向來賓致謝,也向父母獻花致謝。另外,新人會進行敲打醃包著的魚的儀式,也會進行切結婚蛋糕的儀式,那些魚和蛋糕之後也會分給大家吃。這一餐我真的吃得很滿足,不但吃得很飽,更重要的是食物非常精緻又好味。等大家吃完了,已是下午五時。

然後我們就乘車去參加婚禮的下午部分,就是去一家義大利餐廳開派對,即是又要大吃一頓。但這回氣氛就輕鬆得多了,新人包了一個小的義大利餐廳,食物放在檯上,大家隨便拿來吃,一邊吃一邊談笑,新人這時也換上了一般的西服。大家因為剛吃完下午的盛宴,來到這餐廳,雖然美食當前,但已經吃不下多少了。跟上午的盛宴一樣,來賓參加派對是要支付部分費用的,新人要求參加派對的客人支付日圓5000元(約港幣500元),這些要求都寫在結婚的請柬裡。大家離去時就把現金(不用放在信封內)交給新人就是了。這派對在晚上九時半結束。新人然後問各人還要去第二個派對嗎,大家都表示無興趣,到此這天的婚禮便完結了。

 

cimg5415-640×480.jpg cimg5507-640×480.jpg cimg5543-640×480.jpg

(上述圖片為高岡寺祭的巡遊表演)

cimg5862-640×480.jpg cimg5978-640×480.jpg cimg6073-640×480.jpg

cimg6186-640×480.jpg cimg6268-640×480.jpg cimg6372-640×480-640×480.jpg

(上述圖片為元宿表參道元氣祭的巡遊表演)

今次已是第三次到日本了,想不到到了日本還有強烈的文化差異的感覺。 之前兩次去日本, 一次去了京都、大阪, 另一次去了四國, 今次則是去東京。 這是我第一次到東京, 雖然出外旅行很多年了, 但東京、星加坡等這些容易去的大城市我反而遲遲沒去,有空的話我寧願去一些有特色的地方。 香港本身已是一個大城市, 何需再鑽進另一個吵鬧的大城市去呢?

抵達東京第一個的感覺是火車、地鐵上大家都很靜,大部分人不是看手機便是看書,或者乾脆閉目養神,甚至睡著了,車上的人就算是交談都不會很大聲,車上講電話更一大禁忌。 相比香港的車廂,香港人愛高談闊論,講電話總是沒完沒了,車廂內又有電視廣告、 各式各樣的視訊播放,再加上火車、地鐵本身的廣播, 那嘈吵是鋪天蓋地的,就算身處所謂的 “靜音” (只有列車的廣播) 車廂,也令人吃不消。

但話又說回來,日本人賣東西很落力,總是在櫃檯後面呼叫這,呼叫那,最後的幾個音還拉得特別長, 叫得特別響。 有時在一個商場裡有幾個賣東西的人同時在呼叫, 那嘈吵就更受不了。

日本人對客人很有禮貌, 當客人進入店鋪時,店員會落力呼叫 “歡 — 迎 —”, 客人離開時, 店員又會呼叫 “多 — 謝—”。 對於這種 “熱情”,我自問受不起,也忍不來, 他們如果能夠說得小聲一點, 溫柔一點就好了。

 

img_5250-640×480.jpg 雖然大部分人都不游背泳,但我學了背泳後卻發現了另一個可愛的世界。

背泳是和你平日的慣常動作相反,你的手是向後拉,你的面是向上看,不習慣的人可能覺得把手向後拉很不舒服,但我卻喜歡向後拉的動作,因為可以拉鬆平日向前的肌肉。另外,游背泳時雙腿是要比游自由式較需要用力,不過我習慣了就不當是一回事,畢竟因為水的浮力緣故,把腿向上踢會比向下踢較輕鬆。

游背泳最吸引我的地方就是可以很自在地看著天空,感受天地的無際,感覺自由自在、無拘無束。今天我游背泳時又發現了另一樣驚喜,就是花香!是桂花的幽香!原來我家的露天泳池旁種了桂花,游背泳時,因為我的鼻子總是在水外(這跟游蛙式或者自由式只是短暫時間把鼻子露出水外的情形不同),陣陣的桂花清香撲鼻而來,實在醉人。這時刻,茫茫微風中,輕滲是那清清桂花香,呂方 “灣灣的月亮” 這首歌便在我的腦裡響起:

柔柔如雪霜/從銀河幽幽透紗窗

茫茫微風中輕滲/是那清清桂花香

遙遙懷裏想/如茫然飄飄往家鄉

綿綿如絲的憶記/蕩過匆匆歲月長

噢……噢……噢

我的心充滿惆悵/不為那彎彎的月亮

只為那今天的村莊/還唱著過去的歌謠

喔…… 故鄉的月亮

盼故鄉依舊可愛

絕無愁容和惆悵

噢……噢……噢

 

img_5142.JPG 我以往游泳都是游蛙式,因為這是我唯一熟悉的泳式,但自從右膝膝頭有問題後,每次我游泳完我的右膝都會疼痛,因為游蛙式時需要蹬腿,我有問題的膝頭負荷不了。為長遠之計,我便學起自由式來,希望能夠避免右膝的問題。這一件看上去很簡單的事情,實踐起來卻充滿驚喜,也曾帶來憂慮,是我始料不及的。自由式不用彎腿,理應不會加劇我的膝頭問題,這一個很簡單的羅輯推論,實際上卻殊不簡單。

我是跟一個私人教練學自由式的。先分開各部位來學習,踢腿,手扒水,呼吸,再把動作加起來練習,最後全身動作。學習的過程中,我就按著教練的指示來訓練,但很奇妙地, 不知不覺間,我已經可以一邊前進一邊呼吸,不知不覺間,我已經可以丟下綁腰的浮板自己游來游去,不知不覺間,我可以游25米,接著50米,接下來幾百米。每一次發現自己原來已經進步了很多,我都感到異常興奮,看著自己進步,看著自己達到一定的成果原來是這麼快樂。然後有一天我發現我竟然可以一邊游自由式一邊唱歌(當然是心裏在唱),原來我已可以不用想著那些游水動作的要求,可以完全忘我地游,那些動作已成為我身體的一部分。我可以盡情享受游自由式的樂趣了。

我感覺像飛翔中的燕子,人在水面浮著,雙手輕輕地撥,身體就向前滑去。水擦過我的手,擦過我的身體,溫柔舒適。

原來游自由式,你會看見天空。

日間的時候,你一邊游,看著水裏波光粼粼,一邊仰望浮雲與天際,一邊唱 :

我是天空裡的一片雲
偶然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訝異 / 無需歡喜
在轉瞬間消滅了蹤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 / 我有我的方向
你記得也好 / 最好你忘掉
在那交會時互放的光亮

如果你不喜歡徐志摩的詩,你也可以想像你在原野中,遙看天邊飛鳥,原野夕陽照耀。許冠傑的歌 “何處覓蓬萊” , 唱來心中舒暢:

心響往蓬萊
想身處蓬萊
仰望蓬萊所在
似被浮雲掩蓋

想找到蓬萊
偏不見蓬萊
遍歷人間世外
費盡勞力錢財

遙看天邊飛鳥
原野夕陽照耀
頓覺寧靜舒泰
恨怨漸似開解

晚間的時候,你一邊游,一邊看著夜空,譚詠麟 “霧之戀” 這首歌便會湧現心頭:

天邊一顆閃星星
海邊一顆閃星星
或睡或現 / 閃爍不停
似要悄悄告訴這世界 / 現實實在是幻像
你要看 / 始終看不清

海邊一顆小星星
天邊一顆小星星
默默靜臥著 / 閃爍不停
似要暗暗告訴我與你 / 愛意也會像霧幻
轉眼間會失去

我是一向游蛙式的,游蛙式時你會向前看,現在游自由式,你要側身呼吸,同時也看見天空。看見天空的感覺真好。日間你一邊游一邊看著天空,感受天地的大,感受陽光大地的氣息,有時還可以看到藍天白雲。晚上,你游著,看著夜空,感受週遭的寧靜,感受夜空的神祕和莫測,可能你會看到星星,閃呀閃。可能你會突然發現原來月亮已掛在夜空,而且還很圓很亮,原來已到了一個農曆月份的月中了,你還懵然不知。

平時我們都只是低頭工作,低頭走路,我們日趕夜趕,不曾停下來。但其實天空就在你的頭上,月亮就在你的頭上,星星就在你的頭上,你只要抬頭,你便可以看見,便可以感受夜晚的寧靜和美妙。

晚上我在家裡,望向露台外的天空,突然發現夜空中有很多星星在閃,原來那天天空很清,星星都出來了。真是驚喜。有時我會突然發現有柔和的光投射在我的露台上,我走出露台,舉頭一看,原來一輪月亮已掛天上,皎潔的月光已臨到我家。又是一番驚喜.

學自由式帶給我很多驚喜,但我沒想到在學習的過程中,由於身體的肌肉對新的動作不能立刻適應,而且新的動作也要一段時間去練習才能掌握,游自由式曾經令我雙膝痛楚加劇,甚至雙腿也疼痛起來,我原本學自由式便是要避免膝頭的問題,但是那時不但避免不了,反而令問題加劇。事實上在學習自由式的不同階段,我身體不同的部位都曾經歷痛楚和不適。膝頭之外,有時是腰,有時是手臂,有時是大腿,有時是背部,總之這些痛楚和問題都是意料不到的。原來學習一種技能不是那麼簡單,在達到它的理想效果之前,你要面對很多意料不到的難題和障礙,你要不斷改善,不斷適應,最後掌握了,技巧純熟了,才能達到你想要的效果。今天我游自由式,再不會令我的膝頭疼痛,但這已經是經過幾個月的練習和適應之後了。

我的下一個目標便是學背泳,不為甚麼,只為看那更廣闊的天空! 不知屆時又會碰上甚麼驚喜,又會遇上甚麼難題呢?

 

img_7640.JPG 今年3月11日的日本大地震從發生至今,災後的危害逐漸呈現。核電站的輻射洩漏一發不可收拾,對海水、土下水、空氣及泥土都造成污染,生態的食物鏈也已遭污染,它的影響已遠超過日本本土,已擴展到世界各地。

不錯日本人很有秩序,食物、日用品短缺,也沒有發生甚麼搶劫事件;政府要求大眾節能,火車地鐵便減少班次,民眾商鋪也提早關門……  一切似乎來得井井有條。但沉默背後是甚麼呢? 日本政府多次安撫民眾一切安全,之後又多次反口說輻射水平不安全,食水輻射超標,甚至蔬菜、牛奶也不安全…… 日本人心理憂慮、擔心,對政府的說法生疑,但仍然沉默,覺得這些東西只能接受。他們這種沉默的個性,我深有體會。我兩年前去日本做義工和一群年輕的日本人共處時,我便發現他們可能私下議論紛紛,但卻不會在眾人面前發表自己的意見。我聽不到他們的反對聲音並不等於他們沒有反對的聲音,他們只是不想在外人面前說出來罷了。秩序與沉默的背後是對當權者錯失的容忍,縱容當權者一錯再錯,不思進取。

那時看到新聞,說一位在災區耕種高質素菜種的日本農民聽到政府要禁止出售來自受輻射影響地區的蔬菜後,忍不住絕望自殺。我是很同情這位農民的。他辛辛苦苦研究高級、健康的菜種,花了不少心血去栽培菜田,現在政府一聲令下,他所有的心血一秒間全付諸流水,他的失落是何其大,再看看將來,他的土地受輻射污染了,田地都要荒廢了,又何來機會翻生呢? 我曾經到過日本做義工,幫柑農收割摘柑。我接觸的農民都是動員一家大小,親力親為去種植、去栽培、去收割。他們對自己的農地和農作物悉心照顧,對種植出來的果實愛護有加。我記得收割摘柑時, 我往往大力地把摘下來的柑拋向放在地上搜集用的籮中,柑場主人看見了就會叫我拋得輕力些,不要弄壞那些柑。那些柑的確是很大很甜,農民會用尼龍袋或紙袋把柑子逐個包起來,免被蟲咬,收割時又逐一把尼龍袋或紙袋拿走,收割前還要悉心施肥、除草,真的是付出了很多心血的。農民對他們所出的農作物如此愛惜是很自然的事。要他們把辛苦經營的農作物丟掉,真的會令他們非常心痛。

今次日本的核災難一發不可收拾,讓人再次關注核電的安全性。我們是沒法保證核電會是安全的,一旦發生意外,後果可不堪設想。輻射是無色無味,它對人類的禍害不易察覺但可以是很深遠的,意外發生時那代人以及之後幾代人可能會有更多人患上癌症,而且一旦輻射污染進入食物鏈,它造成的連鎖反應會是全球性的,對生態的影響也是難以評估和預料的。究竟我們是否值得去冒這個險? 人類每天大量地消耗這地球的能源,然後就冒著生命危險,而且是幾代人的生命危險,去發展核電,去支撑人類無止境的消費和慾望,這可行嗎? 這是應做的事嗎?

© 2011 Nora's Blog Worl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