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mg_2202.JPG 我已記不起是在哪兒知道詠春這門中國功夫了﹐想是在互聯網或其它傳媒吧。我一向不喜歡硬橋硬馬的力量型武術﹐詠春則不同﹐由女人所創﹐不是和對方鬥力﹐而是講柔力、卸力和借力。為了了解為何詠春可以「刀仔鋸大樹」﹐我便學起詠春來。

我自知沒有運動細胞﹐手腳也不是靈活﹐記性又不好﹐不過學功夫和其它學問一樣﹐最重要的是勤於練習﹐做不好﹐多練習便會有所進步。我在學習的過程中深深感受到﹐做什麼事情也好﹐沒有付出努力是難以獲得成果的﹐所謂的馬步、散手、招數等全是可以練出來的﹐當然了﹐如果腦筋靈活、手腳靈活﹐習武的效果會更加好。對我而言﹐學詠春僅是為了興趣﹐能見到自己的功夫日益進步﹐我已經滿心歡喜了﹐更何況在學習的過程中從師傅、師兄弟的身上學到了不少學問。

教我詠春的師傅功夫了得﹐但是他外表斯文、身形瘦削﹐談吐也溫文有禮﹐完全不像一個武打之人。他教學生很有耐性﹐從來不會責罵或者呼喝學生。他做我師傅就最適合不過了﹐因為我是那些教了千萬次也記不了動作招式的人。師傅雖然沒有讀過很多書﹐但他經常教學生學武之人要有武德﹐學武不是用來欺負人﹐而是用來保護自己。

除了師傅外﹐我還有很多師兄弟、師姐。師兄們都很樂意指點師弟、師妹們﹐大家相處非常融洽。我有一個師弟A仔﹐他很熱愛中國功夫﹐喜歡看功夫電影﹐也愛看關於功夫的書籍。他練功夫很認真﹐除非是病了或者是因為要考試﹐否則他每一次上堂也會出席﹐而且還非常準時。A仔很勤力﹐每天也會在家裡練習功夫﹐所以他進步很快。他是晚過我學詠春的﹐但因為他勤奮﹐我則有一段時間疏懶了﹐他後來反而追上了我﹐現在打得比我還好。師傅也認為他是可造之才。

A仔上進好學又不怕辛苦。他日間有一份正職﹐晚上則修讀職業專修課程。有一次他病了不能上功夫堂﹐後來才得知他日間要在烈日下在街上走﹐又要經常進出冷氣太冷的店舖﹐一熱一冷間惹了感冒。對於我這個只在冷氣寫字樓工作的被寵壞了的人來說﹐在烈日下走走也是一件苦差﹐不過對於A仔來說並無怨言﹐他每次上堂也是興高采烈﹐上完堂便去自修室讀書。

A仔很可愛﹐知道我是做律師後﹐覺得很詫異﹐問我是不是學詠春來應付打輸官司要尋仇的人﹐這個主意雖然不錯﹐不過我則從未想過﹐也真虧他想得出來。我要去外國讀書了﹐他便說我可以用詠春打垮那些欺負我的外國人。我則相信中國至理名言「三十六著走為上著」。我平時跟師弟練習對打﹐是知道師弟怎樣出招我才應招﹐而且師弟是紮定馬讓我打﹐我的功夫水準離開得心應手、見招拆招還相差很遠﹐縱使我可以拆解對方的第一招﹐我也需要時間去想下一招應怎出﹐唉﹐學海無涯﹐還有很多功夫要學呢。在我變得功夫了得之前(不知會否有這一天)﹐我還是好漢不吃眼前虧﹐可逃則逃吧。

雖然A仔比我年輕﹐但他深諳學武之精髓–尊師重道。每一堂完畢﹐徒弟們都要向師傅鞠躬說再見﹐但我這師弟還會在每一次(是每一次啊)師傅、師兄教導或指點他完畢時立刻鞠躬說多謝。為免顯得我這師姐武德不及師弟﹐我也學了他﹐只不過沒有他鞠得那麼深﹐我的腰的柔韌度不好嘛。

這小師弟心地也很好。跟我對練時﹐我不留手﹐他則經常手下留情﹐不過幸好他手下留情﹐他用勁打的時候﹐我是必痛無疑。有時有些動作我做了多次也做不好﹐為了讓我有多些機會練習﹐當輪到他打我做練習時﹐他則說不用了﹐他可以在家裡打他的妹妹做練習﹐於是堅持讓我做多些打他的練習。他的妹妹真好﹐我是否也應該學他回家打我的父親或者母親做練習?

 

 在我未接觸回教國家之前﹐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遊客﹐對回教並無特別感受﹐對回教國家的人也無什麼觀念。但經過一次又一次的經歷後﹐我再也不想踏足回教國家了。

我第一次踏足的回教國家是土耳其。我在中部遊歷完後﹐便參加了一個了一個十天的長途旅行團﹐一直乘車向東部進發﹐同團的還有幾個十多歲意大利女子﹐但導遊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有一晚他突然跟我說﹐他想到我房間替我按摩﹐我嚇了一跳﹐趕忙說不﹐他初時還不信﹐還再三請求﹐我很憤怒﹐再也不理睬他了。原來我曾接受過他的善意﹐他便以為我對他有意思﹐最慘的是他們回教男人看見西方電影裡的男女都是很隨便的﹐因此便以為任何外國女人也很隨便﹐動不動就起歪念。自此﹐我便學乖了﹐任何回教男人對你的些少善意也要警惕。

在我遊歷中東時﹐約旦和埃及是其中兩個我經歷過的回教國家。在約旦首都安曼﹐我一個亞洲女子在街上亂逛﹐感覺街上的男人都眼巴巴的看著我﹐幸好他們只是看﹐沒有瞭我干犯我﹐我也就懶理他們的目光了。很奇怪﹐走在安曼街上的儘是男人﹐女人很少﹐可能回教女人都呆在家裡﹐不拋頭露面吧。但是後來在約旦沙漠營地發生的事又令我對約旦男人改觀了。晚上一個在營地工作的當地男人跟我聊起天來﹐他說來自蘇丹﹐又跟我說起回教來﹐我胡吹了一些我的世界觀﹐他又恭維我﹐又說要帶我去一個不很遠的地方﹐可以看到很多星﹐我半信半疑﹐推搪了他﹐後來終於敵不過他的游說﹐跟他走到離營地不很遠的公路邊停下來﹐他喝了一口啤酒﹐便躺了下來﹐我心裡非常不安﹐正想離去﹐他叫我也躺下來﹐還問我關於感情的事﹐我立刻斷然起身﹐掉頭就走。原來他也只是另一個無賴而已。

在埃及樂蜀的尼羅河邊有不少帆船可供遊客租用遊尼羅河。遊客在河邊走著的時候﹐無數人便會走過來跟你兜生意﹐叫你乘他的船。在我推搪了無數個後﹐我終於被一個出價很低的男人說服了﹐登上了他的帆船。上船後不久﹐我便後悔了﹐太陽漸漸下山了﹐很快天便黑了﹐風也漸大﹐黑夜對我來說通常是不安全的預兆。那男人不是船上唯一的男人﹐船上還有幾個男人負責揚帆控制船隻﹐但我卻是船上唯一的女性﹐還是唯一的客人。帆船漸漸離開碼頭﹐那男人坐到我身旁﹐輕輕的跟我說﹐他的家就在對面岸﹐想邀請我到他的家去。我故作鎮定﹐一邊拒絕﹐一邊評估我形勢。我縱然可以跳船游去岸邊﹐但天黑很難辨別方向﹐再加上河面其實很闊﹐需要很多體能游到對岸﹐因此我決定還是以不變應萬變好了。幸好後來帆船隨便兜了一會兒便回程了﹐我其實也無心情遊河。接近碼頭的時候﹐那男人要求我支付更多的錢﹐說是要付錢給駕船的人﹐我推搪說到了岸才付。當我上岸後﹐我立刻覺得安全了﹐我便跟他說﹐我只會給他我原來已應承的價錢﹐他大吵﹐我也大罵了他幾句﹐便拂手離去了。因為岸上當時有很多人﹐而且回教男人不可以在公眾場合身體接觸女性﹐所以我便輕易脫險了。

吸取了以往的經驗後﹐當我在走進令一個回教國家摩洛哥的時候﹐我以為已經是胸有成竹﹐今次不會再惹麻煩了﹐但世事就是每天也有新鮮不同故事……首先是遇上對我太好的人﹐送金送銀﹐希望我嫁他﹐之後遇上對我太不好的人﹐摸手摸腳﹐還索錢。

我真的很討厭回教國家的男人。

 

img_7645.JPG 在我的腦子裡﹐船到橋頭是一定會自然直的﹐有時未必是你想要的問題得到了解決﹐可能是你改變了想法令問題消失了或者變小了。地球一直在轉﹐世界不會因為你的煩惱而停頓一刻﹐你不去解決或者拋開你的煩惱﹐後果真的只會自討苦吃。

就是因為我總是認為船到橋頭會自然直﹐所以當我聽到KK說:「船到橋頭是不會自然直的」的時候﹐我很愕然。想了想﹐又真的難怪他有這種看法。

KK只是剛三十出頭﹐正是雄圖壯志之年﹐但他已患病三年了﹐一直未有機會輕鬆過。他患的是一種非常罕有的疾病﹐香港六百多萬人口也未有過一個病例﹐由於不知應歸類什麼病科﹐暫時醫生只當是肌肉抽搐﹐他的病不屬於痙攣﹐因為他可以控制肌肉抽搐﹐但付出的代價卻是力量﹐每一天﹐每一分鐘﹐每一秒﹐他也在用力對抗抽搐﹐對抗命運。到了筋疲力盡的時候﹐他便可以入睡了。當他用力的時候﹐他的樣子就和一個正常人無異﹐當他放鬆的時候﹐他會全身抽搐。對KK來說﹐用力等於放鬆﹐放鬆等於用力。他沒有一刻是真正的放鬆。

由於每一天筋疲力盡的時刻都不同﹐KK無法如常人般按時睡覺﹐他每一天睡覺的時間大致較之前一天遲兩小時﹐換言之﹐每兩星期中﹐他會有一半時間是在白天睡覺的﹐另一半時間是在晚上睡覺的。正是這種不規則的生理時鐘﹐令他覺得難以過正常人的生活﹐有正常人的社交生活。

雖然如此﹐他很堅強﹐很開朗﹐做事也很替人著想。我想如果我處於他的處境﹐我可能也不及他堅強。我非常佩服他不放棄的勇氣。

但KK始終是一個常人﹐他除了憂慮病情外﹐還有世人看他的眼光。

 

img_1160.JPG 我在2005年去了馬來西亞沙巴省的亞庇潛水。

不同的人對潛水都有不同的期望。對於我來說﹐潛水最大的樂趣不是在於能夠看到什麼特別的魚類或生物 (能夠看到當然好)﹐ 而是我可以在水裡很安靜地游﹐看著小魚兒在珊瑚中穿插﹐一時跳出一時跳入﹐看著小魚兒在我身邊穿過﹐看著兩群魚兒從兩邊游來﹐然後匯合起來﹐再聯群結隊游去。我感覺我就是在一個魚缸裡﹐和魚兒一同呼吸。有時在水裡看見動物與動物之間﹐或者是動物與植物之間唇齒相依 (生物學上叫「共生關係」)﹐例如你借地方給我住﹐我便替你清潔身上的敗類﹐或者你讓我吃你身上的鄰居﹐我替你做保安員﹐提示你什麼時候有敵人入侵。大自然就是這麼奇妙的。

我上一次潛水已是五年前的事了﹐那時考取了初級潛水員證書 (有了證書才有資格在沒有教練的陪同下潛水)﹐但取了證書後我卻再沒有潛水。由於潛水始終是一項較具危險性的活動﹐而且它和其它運動一樣需要練習才能夠掌握有關基本技巧﹐因此為了對潛水技巧溫故知新﹐我在亞庇的第一天潛水是參加了一個初級潛水員的訓練﹐教我的是CC﹐一位在亞庇工作的香港人。

CC是一個教學認真負責的潛水教練﹐他的名言是只要學生不放棄﹐他一定會教曉他。CC擁有一個好教練的特質﹐說話有條理、簡單清晰﹐當學生缺乏信心的時候﹐他總是給予鼓勵。CC還是一個很好客的人﹐會熱情招呼朋友﹐一儘地主之誼﹐介紹給我們在亞庇哪裡好吃好玩﹐有一天晚上我們一大伙兒吃完飯﹐他還讓他的女朋友送我們回酒店。CC最令我難忘的是他凡是別人替他拍照的時候﹐他總是顯示他賣牙膏般的笑容﹐把嘴脣往兩邊張開﹐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然後就把這個笑容定下﹐直到拍照完畢。

各種潛水基本技巧之中﹐我最害怕做的是清鏡動作﹐即是先故意讓海水流進潛水鏡中﹐然後用鼻子噴氣把鏡中的水逼出鏡外﹐我以往總是「一鼻子氣」噴出來了﹐卻因為「氣量」不夠﹐噴完氣後水又湧回鏡內。出乎意外的﹐在第一天的練習時﹐CC卻發現我可以完成清鏡動作﹐還讚我做得好。他感到奇怪的反而是我的鏡內一直藏著海水﹐蓋著我的鼻子﹐我卻懵然不知。事實上﹐我自己也很詫異﹐我一向以來對於我的五官 (視覺、聽覺、鼻覺、味覺和觸覺)﹐我最滿意的便是我的鼻子 (論功用而不是樣貌)﹐起碼我會經常聞到一些別人不一定聞到的氣味 (無論該氣味存在與否)。不過﹐我今次鼻子失靈也應該是情有可原﹐因為嚴格來說﹐是我的觸覺失靈﹐而不是我的鼻子失靈。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麼我以前做清鏡練習時總覺得自己清鏡成功了﹐但教練卻說不﹐而今次我做相同練習時﹐感覺自己沒有成功﹐CC卻說我做得好﹐這大概可稱為先天性觸覺失調吧。

可惜「剎那光輝不等於永恆」﹐訓練時做得好不等於真正潛水時可以做得到﹐之後我在亞庇每一次潛水﹐我的鏡內總是「海水為患」﹐我不停地清鏡﹐但海水仍舊如磁石般留在我的鏡內不走﹐有時﹐鏡內的水位升到我的眼下﹐我一斜視﹐看見的不是鏡外的東西﹐而是看見鏡內「碧波蕩漾」﹐我只好向前看﹐頭也不敢左右擺動。有時我刻意用鼻子噴氣﹐測試我的鏡中是否有水﹐水泡就「噗咚噗咚」地冒出來﹐這回真是先天性觸覺失調也可以知道我的潛水鏡「海水為患」了。

最失敗的一次清鏡經驗發生在我的第三次下潛﹐剛剛下到水底﹐海水已湧到我的眼下﹐我鼻子盡力噴氣﹐水卻怎樣也揮之不去﹐鼻子用力噴完氣後吸氣也自然地大力了﹐不知怎的﹐我用口呼吸的同時﹐鼻子也吸入了海水﹐還流進了我的口腔﹐我的鼻子開始嗆氣﹐人也開始慌張起來﹐我嘗試只用口吸氣﹐但海水仍然被吸進我的口裡﹐我於是向潛伴R做手勢﹐表示要上水面﹐於是R便陪我上水面﹐上到水面後﹐我鎮定了一會兒﹐便再次和R潛入水裡去。之後水仍然湧進我的鏡內﹐我這次嘗試不去理它。當你無法改變一些事情的時候﹐就只好接受了。當海水升到眼下﹐實在忍無可忍的時候﹐我就做一下清鏡動作﹐希望把鏡內的水減少一點﹐但是我感覺到無論我怎樣做清鏡動作﹐水還是留在鏡裡。其實潛水鏡內充滿水不會影響潛水的安全﹐理論上只要你不慌張﹐不用鼻子吸氣﹐便沒有大礙。我在亞庇潛了七次水﹐每次都是由始到終與鏡中水同潛﹐CC說不是我的清鏡技術有問題﹐只是那潛水鏡不適合我的面形﹐所以儘管我做了清鏡的動作﹐海水還是湧進鏡內。CC是潛水專業人士﹐我當然要相信他了。

潛水和其它運動一樣是需要時間來累積經驗、改善技巧的。我在亞庇的第三次潛水﹐便遇上牛頓的地心吸力問題。凡是要潛水﹐第一件事是要令身體向下沉﹐這需要把身上穿著的浮力控制器(一件可打氣進去的外套)裡面的空氣放出去﹐再加上繫在身上的一條串著鉛塊的腰帶的重量﹐人便會沉下去。那次我要沉下水裡去﹐於是便按了幾下浮力控制器的放氣裝置﹐最初不是太有效﹐身體下沉得很少﹐於是我就再大力按了幾下﹐很快我下沉的速度開始加快﹐我不但趕上了在我下面的潛伴﹐甚至還超越了他﹐正確來說﹐我那時是完全失控了﹐我的身體完全遵守牛頓發現的地心吸力規律﹐像加俐略在比薩斜塔做實驗時的情況般﹐鉛球自斜塔下降的速度隨著距離而增加﹐我身體下沉的速度隨著深度而增加﹐經過這事後﹐我已完全體會到什麼是物理學所說的自由下降(free falling)。當我還不知怎辦的時候﹐旁邊有一隻手托了一下我的手臂﹐把我正下沉的身體停頓了下來﹐原來我已幾乎到了水底﹐我的腳快要踏上水底的珊瑚了。這個給我一臂之力的人﹐原來是一個和我同船的英國人。

這英國人在嘴脣上穿了環﹐樣子很冷靜﹐船上除了和他的潛伴傾談外並不多說話﹐讓我就稱他為「冷面潛手」吧。當我從船上跳入水後﹐不自覺地飄到船尾時﹐是冷面潛手叫我要游離船頭 (因為駕駛船的人在船上是看不見船頭下面的東西﹐所以人在船頭下面是很危險的)。我的潛伴R要求我替他把他背後的輸送空氣的開關掣打開﹐我卻糊裡糊塗﹐手按著他的其中一個開關掣﹐正猶豫那是不是他要打開的開關掣時﹐又是冷面潛手立刻大叫「不對」﹐然後游過來為R做了﹐我那時才發覺我按著的那個開關掣是錯的﹐如果我真的打開了它﹐R的輸氣管會脫離氣樽﹐將導致R潛水時不會有空氣供應﹐那時候這世界上可能又會多一宗誤殺案了。後來我發覺我的潛水鏡在處理R的問題時不留神掉進水裡去了﹐那時候又是冷面潛手替我找它回來。我跟冷面潛手只是萍水相逢﹐和他也只是傾談了兩句﹐連他的名字也不知道﹐雖然他外表冷靜﹐但卻有一顆令人溫暖的心。

上面提到的R是一個在亞庇工作的日本人﹐他本身主修森林學﹐由於馬來西亞的沙巴省 (亞庇是沙巴省的首府) 有很多木材出口﹐他現在在亞庇的日本領事館工作。他說用木做的房子很好住﹐冬暖夏涼﹐又可以在房子裡的木材上做各種各樣的裝飾﹐我則比較關心木材蛀螞蟻的問題﹐但他說現代科技可以解決有關問題。總之他很喜歡住木造的房子。我和他說了一個小時﹐分手時我仍弄不清木造的房子為什麼可以冬暖夏涼。R為人和藹可親﹐在船上會細心協助客人整理潛水裝備﹐我聽不懂他說的英文的時候﹐他會耐心解釋﹐當我惶恐間要上水面時﹐他會陪我上水面﹐耐心地等我平靜下來﹐再帶我潛進水裡歸隊。R參加了一個潛水長(diving master) 的課程﹐一般人一個月便可完成的課程﹐他參加已有一年了﹐因為要工作的關係﹐至今還沒有完成。CC多次追問他什麼時候會完成﹐他卻回答﹐他現在有了一個四個月的小孩﹐什麼時候才可以完成課程要取決於他的妻子的態度。我覺得很多男人都需要跟他學習。

按照潛水安全的守則﹐潛水時一定要兩人一隊一起潛﹐所以理論上﹐每一個人潛水時都會有一個潛伴。我的所有潛伴都對我包容﹐給我很大的幫助。潛伴R之外﹐還有潛伴阿西。阿西知道我有潛水鏡入水的煩惱﹐便教我索緊一點鏡的帶子﹐果然海水入鏡的情況改善了一點。當我經歷了物理學的自由下降後﹐我便不敢再使勁按浮力控制器的放氣裝置﹐結果我又遇上另一個難題了﹐就是我的身體怎樣也沉不下去﹐老是浮在水面﹐阿西於是用手勢叫我呼氣﹐我大力呼氣﹐身體才漸漸下沉。阿西還教了我很多關於潛水的東西﹐例如﹐我應該儘量貼著珊瑚群前進。我經常潛著潛著便潛離了珊瑚群﹐他便指示我要前進的方向﹐當我偏離得太厲害的時候﹐他甚至會捉住我的手臂帶我前進。有一次﹐我潛到了一個位置﹐完全看不到東西﹐只看見很濁的海水包圍著我﹐那時不是伸手不見五指﹐而是伸手只見自己五指﹐其它的人﹐我都看不見﹐於是我便停下來不動﹐不久阿西出現﹐帶我歸隊。阿西喜歡在水底拍照﹐但我卻經常緊跟著他﹐阻礙他拍照﹐他也沒有責備我。阿西為人也很大方﹐潛水的時候會想盡辦法為和他一起潛水的人拍照。

我在亞庇的第一天潛水﹐和我一同參加潛水訓練的還有來自澳門的Ken和來自馬來西亞的Clara 。Ken和Clara是一對可愛的小情侶。Ken在澳門成長﹐他14歲已經開始跟隨日本人師傅學習做日本菜﹐Ken是一個年輕人﹐但他的閱歷卻比很多人豐富﹐他的毅力也比很多人強。在他做學徒的時候﹐他的師傅喝罵嚴厲﹐發脾氣時甚至會劈刀(幸好不是用刀劈人)﹐這裡就讓我叫他做「劈刀師傅」吧。劈刀師傅無論怎樣對Ken兇惡﹐他也要忍氣吞聲﹐當劈刀師傅吩咐他做事時﹐他總是戰戰兢兢。劈刀師傅不會教他做日本菜﹐他要學只能憑自己的天資和勤奮﹐從旁觀摩偷師。但是困難的日子﹐他終於挨過了﹐現在他已經是其它人的師傅了﹐也曾經在多個地方主理日本菜館﹐以他謙虛的話來說﹐他主理的日本菜館從來沒有令劈刀師傅丟面。雖然劈刀師傅曾經對他那麼兇惡﹐他今天還對劈刀師傅很尊重﹐還記得劈刀師傅跟他說過的每一句話。這些話令他終身受用﹐讓他成為了其它人的師傅。

Ken的後腦曾經縫過針﹐問他是什麼事﹐他只是很輕鬆地說﹐「你也應該知道吧﹐中國人在外國人的地方﹐總有這些事情發生。」原來他隻身在蘇格蘭工作的時候曾經被酒鬼打傷。Ken就是這樣﹐為人樂觀﹐痛苦的經歷﹐對別人來說可能會留下鉻印﹐對他卻只會令他變得更堅強。Ken的耳朵對壓力很敏感。他潛進水裡去的時候﹐縱使只是下沉一米的深度﹐水壓已令他的雙耳刺痛得很厲害。一般人潛水﹐向下沉時﹐如果什麼都不做的話﹐水壓的作用會使人的雙耳刺痛﹐因此下沉時要做反壓的動作﹐即是用手鉗著鼻子噴氣﹐耳朵便不會疼了。雖然CC教了Ken做反壓的動作﹐他也漸漸可以下沉到幾米的深度﹐但他的耳朵太敏感了﹐每一次潛水完畢﹐我問他的耳朵情況時﹐他總是說很疼痛﹐最初是整個頭蓋也疼痛﹐後來雖然有了改善﹐但耳朵仍然是疼痛﹐還嗡嗡聲﹐別人說話也聽得不大清楚。在這情況下﹐如果是別人﹐老早便放棄不繼續學習潛水了﹐但他還是堅持下去﹐最令我佩服的是他毫不把這些痛楚當做是什麼一回事。我想﹐經過磨練的人﹐多大的困難﹐也難不倒他們。

Ken喜歡說笑﹐說話時總是眉飛色舞。他有一次知道我是一名律師後﹐不知是說真還是說笑﹐他說﹐「我從沒有和律師一起吃飯﹐現在和律師吃飯還是第一次。」我立刻回應說﹐大家都是人﹐不用分彼此。事實上﹐我覺得不論是閱歷和毅力﹐我都遠遠不及他﹐難得的是他能夠超越那些艱苦的歲月﹐為人灑脫開朗。Ken很健談﹐經常和我們分享做食物的學問、做日本菜的規矩(例如不可出售魚生給小孩和懷孕的婦人)﹐叫我們打開眼界。

 

 我們第一次見「大佬」是在尼泊爾首都加德滿都我們下榻的旅館。大佬是我們此次行山旅程的導遊﹐為了方便在他同場時談及他﹐我們便給他起了這個「大佬」代號。

「咚!咚!」有人在我們的房門上敲了兩下﹐門打開來﹐一個身形瘦削、穿著整齊的人站在門口﹐他一邊恭敬地向我們彎腰鞠躬﹐一邊合掌﹐說:「Namaste」(尼泊爾文﹐意謂「你好」)。我們熱情地招呼大佬進房﹐那時負責我們本次旅程的旅行社經理已在房裡﹐他把大佬介紹給我們﹐大佬並沒有跟我們說太多的話﹐聽完經理關於我們行程的簡單指示後便離開了。

第二天晚上﹐我們在Porkara - 行山路程的起點約定了大佬共進晚餐。大佬那晚很認真及詳細地向我們介紹了我們的九天行山日程。他說英文時速度很慢﹐似乎想把每一個字的音都清楚地吐出來﹐可能他擔心我們聽不明白他說的話吧。我們三人中﹐小玲已有多次尼泊爾行山的經驗﹐對尼泊爾亦有深厚感情﹐她更在籌備一本關於尼泊爾旅遊的書籍﹐因此大佬所說的東西﹐她都聽得津津有味﹐還不時向大佬發問﹐甚至跟大佬討論印度教等問題。大佬對小玲的提問顯得非常認真﹐解答得非常詳盡﹐但遇上不肯定或不知道的地方﹐他便會坦白地說出來。我和小珊則是典型城市人﹐旅行時最好什麼也不用理﹐什麼神什麼山的﹐真是聽得我倆一頭霧水。但是最令我們驚訝的是﹐大佬能背出尼泊爾境內每一座大山及每一個行山落腳點的海拔高度﹐而且還要精確到個位數字。儘管如此﹐我們當時還是很擔心這大佬會悶倒我們﹐他還要陪伴我們這麼多天﹐真的不知怎辦好。

大佬跟我們說他是金牌導遊﹐已在導遊考試中取得最高級別的榮譽。我們雖然向他表示讚賞﹐心裡卻半信半疑。但是完成此次行程後﹐我們都覺得他是一位名副其實的金牌導遊﹐而且還是非一般的金牌導遊。

我們三個都是在城市生活的﹐平日行山不多﹐尤其是我﹐更是三人中體能最差的﹐總是走在隊伍的最後。有次我跟大佬說﹐如果遇上險峻山坡﹐不如他走在我後面﹐那麼即使我滑下﹐我也會安全些。自此﹐大佬便一直跟在我身後﹐不論是上山還是下山﹐也不論是在趕路還是在漫步。我走得太倦的時候﹐大佬更會主動要求替我背起我的小背囊。雖然我的小背囊並不重﹐但落在我疲憊的背上﹐總令我卻步不前。我們問大佬﹐我們走得那麼慢﹐他會否覺得不好受、不習慣﹐大佬總是笑著說:「沒問題」。事實上﹐我們從來看不見他表現煩躁﹐相反他總是一邊走一邊吹口哨﹐一派悠然自得的樣子。

大佬對我們招呼週到﹐吃午、晚飯時會替我們叫食物﹐而且總是先把我們要的食物逐一寫在一個本子上﹐還要一邊寫﹐一邊念出那英文字的拼法﹐好像小學生學英文串字般﹐非常認真﹐寫的字體也非常工整。開始時我們還以為大佬這樣做是要幫助他學習菜單上的英文字﹐但後來我們發現﹐即使是我們已點了多次的食物﹐他仍是要邊寫邊串字﹐他似乎非常享受這串字的過程。

每次吃完飯﹐大佬也會端上一碟水果拼盤﹐裡面一定有三隻香蕉、三個蘋果和三個柑﹐排列得整整齊齊﹐而且香蕉是已切了蕉頭的﹐蘋果也是已批去了果心的。開始時我們還以為這是飯店供應的﹐後來有一次我們看見大佬從他沉重的背囊中取出水果﹐然後拿進廚房﹐我們才猛然醒悟﹐大佬在起點Porkara便已為我們購入了九天行程所需的水果﹐而且一直背在身上﹐跟著他上山下山。大佬知道山上除了酸的柑外﹐一般很難買到其他水果﹐於是便想出此計來。想一想﹐大佬為我們三人午、晚兩頓飯﹐每天要預備十八個水果﹐九天的行程便要合共一百六十二個水果。事實上﹐他實際帶的水果遠多過這個數。小玲在完成九天的行程後還有一個多星期跟大佬行山﹐小玲告訴我們﹐大佬在那段期間仍然向她供應一天兩餐的水果。我們問大佬﹐他究竟帶了多少水果上山﹐是否他的背囊裡全是水果﹐大佬只是笑而不答。到了行程的最後幾天﹐我們發現水果盤上的香蕉很青、很硬﹐用盡了力也不能夠把蕉皮剝下來﹐即使設法吃下去了也非常難吃。原來大佬知道旅程較長﹐所以特意買了一些未熟的香蕉上山﹐怎知那些香蕉背了多天仍然是堅硬如木頭、難以入口。

我們此次行山的時間是十一月﹐越向山上走﹐天氣變得越寒冷。在山上﹐太陽下山後﹐所有客人都會坐在同一個客廳﹐圍著同一個火爐取暖。每次晚飯後﹐大佬總問我們要不要一杯熱的Tang 橙汁﹐既可暖身﹐也可補充體力。原來這些Tang 橙粉也是大佬的私伙﹐是他親身帶上山﹐親手到廚房用熱水沖給我們喝。我們都給大佬的細心和善意打動了。最難得的是他從不在我們面前炫耀這些﹐他甚至從來不肯承認那些水果和橙粉是他帶的﹐當我們向他查證時﹐他只會笑而不語。大佬其實是很怕羞的。

大佬為人很細心﹐每天晚上﹐大佬會把第二天的行程向我們作預告﹐有什麼景點、路上會看見什麼、天氣怎樣、有什麼事情需要注意等等﹐說得十分詳細。每天出發前﹐他也會提醒我們帶了護照、銀包沒有。不但如此﹐他更會親身到我們的房間﹐檢查我們有沒有遺留了東西。

大佬自小生活在山上﹐父母從事耕作﹐他是眾弟妹中年紀最大的﹐養家的重任便自然落在他的肩上。由於從事農作難以掙錢﹐他便出到城市做挑夫。尼泊爾最重要的收入來源是旅遊業﹐而大部份遊客來尼泊爾的目的是行山﹐著名的珠穆朗瑪峰便在尼泊爾境內。一般來說﹐行山的導遊通常由挑夫做起﹐而挑夫是一種完全出賣勞力的艱辛工作﹐往往要背負可能達幾十公斤重的遊客物件﹐上山下山。別以為他們的體力異於常人﹐他們只是普通人﹐並沒有受過任何體能的訓練﹐他們做挑夫只因為生活逼人。大佬也是這樣﹐挨過了四年辛苦的挑夫生涯﹐期間他還要努力學習英文﹐終於獲旅遊公司賞識﹐升為導遊。

大佬自己已有一個家庭﹐有兩個小孩﹐兩個小孩都有病﹐其中一個更患上腦膜炎﹐要不時到加德滿都的醫院接受治療。大佬只希望他的孩子能讀多些書﹐將來有更好的前途。至於他自己﹐他似乎並沒有什麼打算﹐也沒有什麼顧慮﹐問他會否擔心他年紀大些的時候他的體能將不能應付行山導遊的工作。他只回答他一直很幸運﹐過去多年擔當導遊工作時從未病倒過。大佬現時服務的旅遊公司在尼泊爾來說算是一家大公司﹐公司對他也不錯﹐他對現狀也很滿意。在尼泊爾﹐不少行山導遊並不受僱於任何旅遊公司﹐他們會自己找客人﹐自己帶客人﹐這樣可能會賺多些錢。我們問大佬﹐他有沒有打算也這樣做﹐他則說不會﹐因為他擔心當客人要直升機等緊急支援時﹐私人導遊便無法如旅行社導遊般獲得足夠支援﹐這樣對客人來說並不安全。大佬就是這樣﹐樂天知命﹐凡事為客人安全及利益著想。

大佬做行山導遊這麼多年﹐最令他難過的是有次一位客人不聽大佬勸告﹐有病也不趁白天就醫﹐還堅稱自己會沒事﹐結果半夜在山上﹐她的胃出血﹐那時山上既無醫院﹐晚上也難以安排直升機救援﹐大佬只好眼睜睜看著她離開這世界。事隔多年﹐大佬對此事仍耿耿於懷。我們多番追問他﹐他才欲言又止地道出此事來。雖然大佬認為在此事上他已盡了力﹐而且即使那客人能及時送到加德滿都的醫院搶救﹐當地醫院設備落後﹐也會無法挽救她的生命﹐但是大佬仍是覺得這事總與他有些關係﹐是他人生的一大遺憾。

大佬也很天真。有天我和小珊告訴大佬﹐第二天將是小玲的生日﹐叫他預備一個生日蛋糕﹐他聽後便展開他的金牌笑容﹐露出兩排雪白的牙齒﹐開心不已﹐好像他才是生日的主角。怎知第二天早上﹐當大家正準備出發時﹐大佬竟然在大家都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很得意地唱出:「Happy Birthday to 小玲」。我和小珊立時呆住了﹐因為小玲不喜歡別人替她慶祝生日﹐實在不應「事先張揚」我們晚上的慶祝計劃。我們真是給大佬氣死了。但是﹐那天晚上﹐大佬很開心﹐因為大家可以唱生日歌﹐吃蛋糕﹐大佬就像生日派對是為他舉行一樣﹐興奮不已。

大佬家裡沒有電視機﹐每次在旅店遇上播放電視節目時﹐只要他辦完我們的事情﹐他便坐在電視機前﹐非常專心地看﹐遇上歌舞節目﹐他甚至會手舞足蹈﹐唱起歌來。對我們來說﹐那些歌曲都很單調﹐曲子來來去去都是那幾個音﹐也沒有什麼高低抑揚﹐但是﹐大佬就非常陶醉在這些曲子裡。大佬就是這樣﹐是一個很容易滿足的人。

我和小珊的行山旅程較小玲短﹐我們完成九天旅程後﹐小玲和大佬便繼續他們的旅程。小玲後來告訴我們﹐在山上並不容易吃到肉類﹐有一次大佬發現了有飯店可提供雞肉時﹐便叫了一碟雞肉吃。但當雞肉端到桌子時﹐小玲發現她的那份全是有肉的部份﹐而大佬的那份卻是雞頭、雞頸等無肉的部份。小玲頓時非常感動﹐大佬竟然把最好的留給她吃﹐把最差的留給自己。想一想﹐他只是一個導遊罷了﹐但他卻是那麼大公無私。不錯﹐不少人都能做到敬業樂業﹐但不是每一個人也能做到像大佬一樣﹐以心比心﹐甚至大公無私。

我和小珊回到加德滿都後﹐旅行社經理特意安排了「二佬」帶我們遊覽加德滿都。二佬(也是我們給他的代號)是一個活力充沛的年輕導遊﹐雄心壯志﹐希望建立自己的客戶﹐有天可自行發展遊客生意﹐不用為旅行社工作。我們那天遊覽完畢後﹐二佬便邀請我們共進晚餐。我們興奮地把我們的旅程經歷說給他聽﹐但他卻顯得沒有什麼興趣﹐他最關心的反而是我們能否給他聯絡資料﹐將來能否介紹一些客戶給他。我們都感到很失望。可能在很多人眼中﹐二佬是聰明人﹐積極進取﹐懂得把握機會﹐大佬反而是愚蠢﹐只會腳踏實地地工作﹐只會為客人著想。但是我們仍然覺得大佬是最出色的金牌導遊﹐憑著那顆善良純樸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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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mbridge is famous for the Cambridge University there. The city centre of Cambridge is not big and it looks like it is smaller than the city centre of Norwi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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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 the Cambridge University, surely you can find a lot of old churches and buildin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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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wever, there are some new buildings too and some of them are quite modern in outl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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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disappointing thing was the river. When I first time visited Cambridge a couple of years ago, the river was clean. Now, the river is polluted with patches of green algae at the water surface.

One thing you should not miss in Cambridge is the second hand bookshops. The books there can be as cheap as one sterling pound on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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