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28, 2008 at 6:46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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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離開中環的辦公室到外面吃午飯,經過花旗銀行、大新銀行門口,總看到買了雷曼迷你債劵的苦主,有的披麻戴孝,有的舉起哭訴申怨的紙牌,有的把寫滿哭訴的紙放在地上,或者用喇叭把申訴播出來。每次我路過,我都心情沉重,他們是受害者,值得同情,這毫無疑問。但問題又不只是他們的畢生積儲在一天之內化為烏有這麼簡單。
在香港法律的角度,他們最大的問題是他們買這些雷曼迷你債劵的時候,已經簽署了很長很長的文件,裡面也一定包含了對銀行和發行人有利的條款,可能有些是免責條款。在一般的情況之下,只要你簽了,就代表你同意了那些條款,法庭不會輕易判你因為你的學識不夠,讓你可以在後來否定你同意那些條款。這個普通法的精神是在於維持商業的正常操作。試想想,如果我跟你簽了協議,你隨後可以隨便說簽的時候沒看清楚或者不了解,就把那協議變成無效,那麼合同就沒有確定性了,商業活動也不能正常運作了。所以,除非法庭認為你簽署協議的時候是被誤導,你簽的時候又沒有機會尋求獨立的專家意見,你又依賴了銀行的誤導,法庭才有可能判你簽署的文件無效,但法庭還要看每一個案件的環境因素,如果你是八十多歲又目不識丁,法庭就可能比較輕向相信你是被別人誤導而簽了那些文件。
香港人常以香港的法律制度健全為豪,但香港的法律制度程序複雜,如果你沒有錢,還是勸你別告人,如果你被人告,你就不幸了,因為就算你是被誣告,你要抗辯,你也要請律師辦那些抗辯程序。你有錢,你可以請資深律師辦案,輸了,也可以繼續上訴,甚至請更好的律師辦案。你如果沒有錢,就算你有好的勝訴理由,輸了初審,你也不一定想上訴,因為在香港打官司的費用實在昂貴,打了又不一定會贏,輸了不但要付法庭的費用,還要付贏的一方的費用。香港的法律援助是要對申請人的資產和案件做審查,你資產很低才符合資格申請,而且你的案件有勝訴的機會才會接受你的申請。所以,打官司是有錢人的玩意,沒事還是盡量不要打官司。事實上,香港正在進行民事訴訟改革,改革的重點就是鼓勵訴訟雙方在訴訟程序中盡量和解。
雷曼案件事實上比上面所述複雜很多,債劵發行人和苦主的法律關係,銀行和苦主的法律關係,哪一部分的行為受哪一司法地區的管轄等等,這些問題都很複雜, 不確定的因素很多。所以香港政府給銀行壓力,要它們向苦主賠償,又鼓勵和資助苦主和銀行和解,這都是要避免官司,因為這官司這麼複雜,一打時間一定會很長,費用一定會很高,對苦主是不利的。
我們常說這社會要公義,不錯,這原則是對的,但來到現實層面,沒有錢就沒有渠道伸張公義。可悲否? 矛盾否?
November 16, 2008 at 5:25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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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京都的生活環境很明顯比大阪等大城市為佳,京都的人會去河邊放狗、 跑步,在市裡自由自在地騎自行車,但要在京都找一份高薪工作便不是那麼容易了,要賺錢,還是要到大城市、繁華地方去,例如東京。這就像我當年在英國諾域治讀書,諾域治的環境好,空氣好,但當地學生畢業後卻紛紛到倫敦找工作,畢竟倫敦的工作機會會多些和好些。其實香港也是一樣,我在中環工作,雖然很想搬到新界去住,那裏租金便宜,空氣和環境比市區好很多,但上下班交通不方便,工作完夜歸時,公共交通會更稀疏,而且下班時,人已經很疲倦了,更不想花時間在交通的折騰上。最後,我還是選擇了住在市區。
生活就是這樣矛盾,要獲得這東西,就要放棄那東西,人生往往難兩全其美。
November 15, 2008 at 5:0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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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去了看我的牙醫,完成了一年一度的洗牙程序。我的牙醫檢查我牙齒的時候, 發現我的牙齒外面多了一層灰色的東西,問我最近有沒有吃多了或者喝多了什麼東西。我說幾個月前,我開始在辦公室的每天早上喝一杯奶茶。原來雖然我沒有在奶茶裡加糖,但因為我有加牛奶,那些奶茶仍會在我的牙齒上造成一層污垢。我本來喜歡喝奶茶,自己就懶得去做,因為要買牛奶,而且每次做奶茶只用一點牛奶,但買來一大盒牛奶,還沒有用完便已經過了飲用期限了,另外喝完奶茶又要洗杯,所以在家裡我都不做奶茶,但在辦公室,我可以要求負責茶水的同事每天為我預備一杯奶茶,而且我想她怎弄都可以。這原來是一種福氣,因為有免費的奶茶喝,又不用自己清洗杯子,想不到多了福氣,也多了煩惱。
這令我想到,我們很多人不是追求金錢嗎,多了金錢,我們也多了隨之而來的煩惱,我們多了物質上的享受,同時也多了這些享受所帶來的煩惱。
不過,我覺得我還是幸運的,因為我可以選擇去喝奶茶還是不喝,有些人連這種選擇都沒有。
November 10, 2008 at 4:42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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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走近中環的麥奀記 (忠記) 雲吞麵店 (註一),便會聽到站在門口的店主 (麥志忠先生) 向外面叫:“裡面有位子,進來吧,老友記。”(註二) 如果你決定走進去,他會問你:“幾多人,老友記?” 你告訴他一人,他便說:“請進去,老友記。” 然後告訴裡面的店員:“一位老友記正走進來,請招呼這位老友記。” 你吃完了,要走出門外,你穿過店裡狹窄的通道,那時你會聽到他提醒店員讓路:“一位老友記正走出來。” 你來到門口的櫃台結帳,他跟你說:“多謝 XX 元,老友記。” 有時還加一句:“最近少見到你,請多點來。”
每次我到這店吃東西,總感覺很親切,雖然我並不認識店主,但很喜歡他稱呼每位客人為老友記。
註一 :麥奀記 (忠記) 雲吞麵店是香港著名的雲吞麵店 ,它的歷史和故事可參考這連結。
註二:“老友記”是廣東人的方言,意指老朋友。
November 9, 2008 at 4:4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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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進京都的民宿的第一天,房東便給了我兩個放垃圾的膠袋,一個用來放罐、 瓶、樽三種回收物,另一個用來放不能回收的一般家庭垃圾。過了幾天,我房內的放一般家庭垃圾的膠袋滿了,我不見房東派人來取,也看不到他會進入我的房間清理垃圾的可能性。於是我便向他查詢,他說他會派他的兒子當晚到我房間解釋。我原以為他的兒子會來教我怎樣處理或扔掉垃圾,原來他的兒子來並不是要解釋什麼,只是拿走我的垃圾,因為日本的垃圾處理程序很複雜,房東不想給我麻煩。他的兒子跟我說,下次我的垃圾袋再滿的時候,我就通知他,他會再來拿走。
日本因為地小,不能用堆填方式來埋藏垃圾,而必須把垃圾焚燒,因此需要減少垃圾數量。日本於是實行了一套 (對於香港人來說) 很複雜的垃圾分類制度,把可回收的垃圾循環再用,不能回收但可焚燒的便燒掉。日本不同市政府對垃圾的分類和收集的細節都有不同的規定。以京都為例,人們必須花錢購買特定的垃圾袋,不同的垃圾袋放不同類別的垃圾。人們把垃圾放在指定的收集點,政府會定期派人在收集點取走。不能回收的一般家庭垃圾,政府會一星期在指定的兩天收集。罐、瓶、樽便一星期收集一次。報紙、紙類要分開收集;牛奶紙盒要先洗乾淨、剪開,才放進收集袋;收集大型傢俬垃圾等要先約定和另外付款;有害物質要在垃圾袋的外面標明是危險物;還有其他處理垃圾的規定。
在垃圾分類和收集方面,香港明顯是遠遠落後於日本。香港人習慣了隨便把所有東西扔掉便算了,不分類、不回收,結果垃圾堆填區一個一個填滿了,不夠用了…… 香港人也習慣了今天把垃圾放在門口,明天垃圾便給人拿走了,垃圾多放在家裡一天,心裡就覺得不舒服。但在日本,家庭垃圾一星期才收集兩次,在英國,垃圾一星期、甚至是兩星期,才收集一次。香港人實在被寵壞了。
但是在某些方面,日本也很浪費,例如:你無論是上餐廳或是平民的食店,它們給客人用的全是即棄竹筷子。為甚麼它們什麼食具都不是用即棄的,卻偏偏要用即棄筷子呢?日本人講究包裝,買什麼東西都喜歡套上一個印有店名的膠袋,或者起碼加一張印有店名的紙,食物很多都是獨立包裝,獨立包裝之外還有包裝,非常浪費。有些大型超級市場不會免費給你膠袋,人們於是都自備購物袋,但大部份的商店都會贈送膠袋,在這方面,日本不見得比香港好。
November 1, 2008 at 4:5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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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抵達京都的第一晚,隨便找了一家在我旅館附近的拉麵店吃晚飯。這是一家小店,店裡只有三名員工,一男兩女。我叫了一碗拉麵,那男店員負責煮麵,煮好後,他把它端給我,一邊走一邊說一大串日文,直至在我面前放下那碗麵,我估計他是說介紹那碗拉麵的話吧。根據我的觀察,光顧這店的人客不多,客人大概都是住在附近的街坊吧。他們店員三人沒事做的時候,並不閒談,只看電視 (那電視機放在店裡,也讓客人看的),沒有煩悶的表情,也沒有疲倦的神態。一看見有客人進來,他們就立刻歡迎客人。雖然他們的工作是一件在香港人眼中的低下工作 – 廚師、服務員,他們對工作敬業樂業、工作認真、專心。這在香港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議的事。
在京都乘巴士,除了有自動廣播報告站名、叫你注意上落車之外,司機也頭戴播音器,你下車時,司機會向你說多謝,但乘客卻一般沒有回應或向司機說多謝。這跟我在英國的經歷很不同,當我在英國東南部諾域治 (Norwich) 居住時,乘客下巴士時是主動向司機說多謝的,司機反而大多聽了都沒有回應。似乎在日本,司機說多謝被視為一種應有的工作態度,所以乘客聽了不回應。香港的情況則很特別 - 司機、乘客什麼也不說,你有你駕車,我有我下車。
我到日本是先抵達關西機場,然後轉到我在京都住的地方 - 京都市中心的北部。從關西機場到我的住處,由於交通有點轉折,我就選了從機場直接把乘客送到乘客指定下車點的小巴,它跟的士的分別就在於它會先湊合幾個乘客在一起才出發,然後到了京都市中心的中轉站再把乘客分流到各人的目的地。送我的司機有他的工作守則,他總是穿上白手套才幫客人把行李搬到車上,駕車的時候又一定頭戴著帽子和手戴著白手套,每逢乘客要下車、上車,他總把白手套先戴上,才替乘客打開車門。車子到了我住的民宿,沒有人在門口接我,他就替我打電話找房東,直到有人出來接我,他才離開。
我離開京都回香港的時候,也選用了這種小巴到關西機場。這次來接我的是一輛小汽車,那車按照原來約定的時間準時到達我的住處。那司機駕車的時候也是頭戴帽子,手戴白手套。路上他用有限的英文跟我聊天。原來他替這家公司已經服務了六年,這對香港人來說算是很長時間了,但對他來說卻是一段很短的時間,服務了三十年才算是長時間。他之前是自己做生意的 - 賣電器,後來生意結束了,就轉為做司機。他說時沒有悲傷,應該是已經接受了事實吧。他把我送到京都市中心的中轉站,我就在那裏上了另一輛已經停在那裏、還有其他乘客的小巴,前往關西機場。他的任務完成了,要把車子開走了。離開之前,他特意轉向我 (我那時已經坐在另一輛小巴上了),拿下他的帽子,向我鞠躬,那時我才發現他已經滿頭白發,年紀都很大了,我感到有點不好意思,要他向我這個比他年輕很多的人鞠躬,我連忙點頭示意多謝。送我的這兩位司機都很敬業,第二位更沒有因為自己的年紀和經歷而影響他的工作態度。
October 30, 2008 at 4:05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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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都,我選擇了一個遠離市中心的民宿居住。從這民宿走五分鐘便可到達鴨川河,候鳥在河旁休息,遠處是青山一片。雖然如此,河的一邊有一條車路,與它平行。車子絡絡不絕,那邊並不清靜。我住的民宿也接近一條車路,雖然不是一條大馬路,但每當車子駛過時,總帶來很大的噪音,我住進去的第二天便要求房東換房間,搬去一個較遠離車路的房間。
除了汽車駛過所產生的噪音之外,有時日本的巴士、火車等公共交通工具會不停地廣播說這是什麼站,請小心下車,不一會兒,又說下一站是什麼,請怎樣怎樣, 我就覺得很滋擾。但如果這些廣播不頻密,在日本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可以是很靜、很舒服,因為乘客一般很靜,有的人會閉目睡覺,有的人會看書,有的人會用手機發訊息,也有的人會看手機的資訊,就算是談話,也會很輕聲。在日本,在公共交通工具上講手提電話被視為不禮貌,一般日本人都不會做。對比香港巴士、火車上的「 路路通」等多媒體廣告和廣播,香港的情況真是難以忍受,再加上香港人去到哪裡也有大聲講手提電話的習慣,在香港乘公共交通工具簡直是受罪。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在香港駕車,不是為了方便,而是要逃避香港的噪音。
October 26, 2008 at 3:55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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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日本之前,我對日式庭園沒有多大喜愛,總覺得它太造作,太多人造堆砌的成份,不夠自然。後來我來到京都的銀閣寺參觀,銀閣寺是一座禪寺,它出名的是它的日式庭園,即是用假石、沙、人造水池和刻意剪裁的樹木所形成的庭園,特色之處是它的池前還特意鋪上一片沙石,弄成有波紋的,這與中國的庭園很不同。我參觀銀閣寺時遇上一個德國旅行團,導遊是一個日本僧侶。通過他的英文翻譯,我明白到日式庭園的作用是讓人在晚上來到那裏,坐在寺廟的觀景台上,面對著水池冥想、打坐。原來,日式庭園是為坐禪而設,是幫助人去冥想。

日式庭園除了有石景類、池景類之外,還有一種叫枯山水庭園,即是用沙代替真正的水,用沙石構成一種參禪的意境。京都的龍安寺便有一個很出名的枯山水庭園,它的園內鋪上沙,上面有幾塊石頭,分佈在不同的位置上。就這樣,遊客來到那裏,便定神去看,去苦苦思索這是什麼意思。其實,它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它只是製造一種環境讓你去思考、冥想。
我記得我今年年初去泰國清萊旅行時遇上一位泰國導遊,他可以隨時隨地冥想,不論是在山上、在家裡。冥想是一種個人的心靈修練,理論上在什麼地方也可進行,只是人有太多煩惱雜念,那麼一個清靜的環境可以讓人更容易冥想。

寫這篇文章的時候, 我正身處京都市中心外的一個河邊,在一棵大樹之護蔭下,清風不時吹過,看著清澈的河水緩緩流過,聽著河水從高處向下流時發出的潺潺水聲,遠處是巒巒青山,河的兩岸,有人散步,有人跑步,有人騎單車經過,更有不少人在岸邊閒坐。這裡也是鴨川公園的一部分。身處這環境,我覺得這和日式庭園有異曲同工之處,也是一個清靜個人雜念的好地方,而且來得更自然。
October 25, 2008 at 4:1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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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25, 2008 at 3:2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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