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的敬業態度
我抵達京都的第一晚,隨便找了一家在我旅館附近的拉麵店吃晚飯。這是一家小店,店裡只有三名員工,一男兩女。我叫了一碗拉麵,那男店員負責煮麵,煮好後,他把它端給我,一邊走一邊說一大串日文,直至在我面前放下那碗麵,我估計他是說介紹那碗拉麵的話吧。根據我的觀察,光顧這店的人客不多,客人大概都是住在附近的街坊吧。他們店員三人沒事做的時候,並不閒談,只看電視 (那電視機放在店裡,也讓客人看的),沒有煩悶的表情,也沒有疲倦的神態。一看見有客人進來,他們就立刻歡迎客人。雖然他們的工作是一件在香港人眼中的低下工作 – 廚師、服務員,他們對工作敬業樂業、工作認真、專心。這在香港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議的事。
在京都乘巴士,除了有自動廣播報告站名、叫你注意上落車之外,司機也頭戴播音器,你下車時,司機會向你說多謝,但乘客卻一般沒有回應或向司機說多謝。這跟我在英國的經歷很不同,當我在英國東南部諾域治 (Norwich) 居住時,乘客下巴士時是主動向司機說多謝的,司機反而大多聽了都沒有回應。似乎在日本,司機說多謝被視為一種應有的工作態度,所以乘客聽了不回應。香港的情況則很特別 - 司機、乘客什麼也不說,你有你駕車,我有我下車。
我到日本是先抵達關西機場,然後轉到我在京都住的地方 - 京都市中心的北部。從關西機場到我的住處,由於交通有點轉折,我就選了從機場直接把乘客送到乘客指定下車點的小巴,它跟的士的分別就在於它會先湊合幾個乘客在一起才出發,然後到了京都市中心的中轉站再把乘客分流到各人的目的地。送我的司機有他的工作守則,他總是穿上白手套才幫客人把行李搬到車上,駕車的時候又一定頭戴著帽子和手戴著白手套,每逢乘客要下車、上車,他總把白手套先戴上,才替乘客打開車門。車子到了我住的民宿,沒有人在門口接我,他就替我打電話找房東,直到有人出來接我,他才離開。
我離開京都回香港的時候,也選用了這種小巴到關西機場。這次來接我的是一輛小汽車,那車按照原來約定的時間準時到達我的住處。那司機駕車的時候也是頭戴帽子,手戴白手套。路上他用有限的英文跟我聊天。原來他替這家公司已經服務了六年,這對香港人來說算是很長時間了,但對他來說卻是一段很短的時間,服務了三十年才算是長時間。他之前是自己做生意的 - 賣電器,後來生意結束了,就轉為做司機。他說時沒有悲傷,應該是已經接受了事實吧。他把我送到京都市中心的中轉站,我就在那裏上了另一輛已經停在那裏、還有其他乘客的小巴,前往關西機場。他的任務完成了,要把車子開走了。離開之前,他特意轉向我 (我那時已經坐在另一輛小巴上了),拿下他的帽子,向我鞠躬,那時我才發現他已經滿頭白發,年紀都很大了,我感到有點不好意思,要他向我這個比他年輕很多的人鞠躬,我連忙點頭示意多謝。送我的這兩位司機都很敬業,第二位更沒有因為自己的年紀和經歷而影響他的工作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