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獨自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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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覺很幸運﹐自進入大學起﹐每年都自助旅遊。這麼多年來﹐中國國內、西歐、東歐、中東、印度、尼泊爾、希臘、土耳其、摩洛哥、南美等地都有過我的足跡。

我進入大學後﹐我姐姐對我說﹐大學生都是自己去旅行的。於是大學一年班我便毫不猶豫地和其他同學第一次自助旅遊﹐目的地是中國的絲綢之路﹐由西安玩到新疆。那時﹐我們主要是乘火車作交通工具。坐長途火車非常辛苦﹐有一程火車更是坐了二十多小時﹐那時買不到臥鋪﹐要坐硬座﹐火車上人又多﹐座位下面也躺著人﹐走廊也擠滿人﹐不少人抽煙﹐空氣污俗得很﹐我簡直透不過氣來﹐我當時甚至發燒了﹐非常辛苦﹐幸好最後吃了退燒藥便挨過去了。旅途中曾經有一位同學晚上發燒病了﹐她去看醫生﹐但卻不敢接受打針﹐因為她怕針嘴不乾淨﹐可想而知當時大家對國內的醫療多沒信心。

大學第二年﹐由於沒有多少旅費﹐我和同學選了雲南 (昆明、大理、西雙版納)作為自助遊的目的地。我記得那時候我們抵達昆明時﹐當地剛好有交易會舉行﹐酒店供應很緊張﹐我們找不到我們可負擔但又可接待香港人的酒店 (國內酒店分只接待國內人及可接待國外人兩種) ﹐那時已是晚上了﹐我們沒辦法﹐只好找當地的公安幫忙﹐他們竟然打個電話﹐便找到了一間只接待國內人的招待所接待我們﹐還用公安的摩托車載我們去酒店。那次事件叫我知道﹐如果在國內旅遊發生什麼事情也可以找公安幫忙。那時﹐還不是太多香港人去國內自助旅行﹐香港人在內地旅行只要表露香港人的身份﹐國內人都會熱情款待﹐公安也是如此。當然香港人這特殊的身份亦意味著要繳付較國內人更貴的入場費等。

那次路途中﹐有同學在西雙版納病倒了﹐發高燒﹐我們要半夜替她用冷水 (後來甚至用酒精) 溥頭給她降溫。那同學最後還是要中途退出﹐先行回港。但是我記得﹐當我們到航空公司辦事處替那同學買機票時﹐那地方初時無人辦公﹐因為他們有指定的中午不辦公時間﹐最後終於等到他們出來坐在櫃位窗子前了﹐一群已等了很久的當地男人便立刻蜂擁而上﹐把所以有人辦公的櫃位窗子全堵住了。我立刻就傻住了﹐我個子這麼小﹐又不夠力氣跟那些男人爭﹐怎麼辦呢?但是不會爭也得爭呀﹐不爭怎麼買飛機票﹐怎麼讓病了的同學回香港呢?當下一個機會有職員轉到一個新櫃位窗口時﹐我便學聰明了﹐和其他男人一樣擁到窗口前﹐把護照儘量伸進窗口﹐然後大聲叫:「我是香港來的﹗」試了幾次﹐辦公的人終於看到我了﹐替我辦了票﹐可能他見我有點可憐吧﹐一個女孩子逼在一群男人中﹐想守規矩也沒辦法。(之後我自己一個人去旅行的時候﹐也要經常和一群男人爭買票﹐但我已經習慣了,如果那地方沒有規矩的話﹐要生存就要力爭。)

後來﹐旅行得多了﹐我發覺我姐姐騙了我﹐不是凡是大學生都是自助遊的﹐我這麼多年來沿途遇上的香港學生並不多﹐自助旅遊的更少。

大學第三年﹐我們終於衝破國內界線﹐走向世界﹐初次遊覽西歐。因為我需要在法國停留學暑期法文﹐旅途中途﹐我便和我的同伴分離了。尤記得分手的那天﹐我要很早出發﹐我離開酒店的時候﹐我的同伴仍睡著。那是我第一次一個人單獨上路﹐我走在街上﹐街道很冷清﹐只有清潔工人在街上﹐天氣有點寒冷﹐我背上沉重的背囊﹐戰戰兢兢地向車站走去﹐也揭開了我往後獨自上路的一頁。

一個女子上路﹐如果說完全無危險便是騙人的﹐問題是你如何去設法避免。當然了﹐旅途中﹐你的運氣與你有無遇上險境是很有關係的﹐我們能做的只有在失敗經驗中成長﹐一次給人欺騙了﹐下次你就不會那麼容易上當了。

第一次自己上路﹐到達的地方是德國的慕尼黑﹐出了火車站﹐第一件事便是找旅館。我那時拿著旅遊書到火車站外面的電話亭打電話(那時候電郵及手提電話並不普及)。正當我躊躇著該如何打電話的時候﹐有個人說可以幫我打電話﹐叫我給他錢﹐我於是把我手上的硬幣逐個逐個交到他手﹐心想硬幣夠數的時候他會叫停我 (我的想法多麼幼稚啊) ﹐但是他沒有﹐他拿走了我那時所有的德國硬幣﹐後來想來那些硬幣有幾十塊港元那麼多﹐打一個電話根本就不用那麼多錢﹐他只是一個在火車站上專門等我這類傻子上吊的人。這是我第一次自己上路受騙﹐我之後也學乖了﹐事情最好自己來做﹐也不要輕易給人錢。

我住的酒店是青年會﹐距離慕尼黑火車站幾個街口。我是辨別方向及認路非常差勁的人﹐火車站雖然是四四方方﹐但每一次我回青年會﹐我也要在火車站附近花上一個小時才找到回青年會的路。之後我一個人上路時﹐我通常天黑前便回酒店﹐因為入夜後更難辨別地方﹐而且一個女子在晚上遊蕩也可能很危險。

智慧是需要通過失敗和經歷累積起來的。自己後來出門多了, 便漸漸學會了人有時候需要堅強, 有時候需要據理力爭, 有時候需要幽默, 有時候需要果斷, 有時候需要寬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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