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工的應酬活動

我參加的日本義工工作營為期只有15天,出發前已知道在行程的開始和結束時會分別有一個歡迎派對和一個歡送派對,結果我參加了總共4個派對,並且接受了一次報章訪問和兩次電視台訪問。

 img_4818.JPG 在歡迎派對上,當地的工作營組職者和柑農準備了食物招呼我們,還和我們義工互相介紹。派對房間內,矮桌圍成一個長方型,大家圍著桌子席地而坐。但坐的位置有輩份之分,工作營組職者請了一些官員之類的人出席,他們就坐在前方中間。我平常在香港參加的派對,參加者會走來走去。但日本的派對,參加者是圍著桌子坐的,不是站著的,所以在歡迎派對上,有些日本人為了認識不同的義工,會不時轉換坐的位置,來和不同的人交談。

日本派對上少不了的東西就是日本米酒。很多日本人,尤其是男人,喜歡喝日本米酒,日本米酒的酒精濃度達18-20%,甚至更高,很多人喝了兩三杯就醉了,所以你不難看見在派對完結時,總有一兩個喝醉了的日本男人口裡喃喃而語,身體晃來晃去,要人扶他們離去。

歡迎派對後大概一兩天,我們突然收到工作營組職者的通知,要在幾個小時後在晚上7點出席一個派對,這把我們原先的晚飯程序打亂了,負責煮晚飯的小組趕忙煮晚飯,好讓我們吃完晚飯後趕及這派對。問題是這派對是誰搞的? 出席的人是誰? 我們都不清楚,只知道會有一些義務工作有關的人參加。但直到我參加完那派對,我仍然不知道這派對是做什麼來的,我只知道我曾經跟一個開麵包店的人聊天,也曾經跟一個水喉匠交談,還有一個年輕的美國人,她日文流利,在當地做聯絡外國交流的工作,她那天就為我做翻譯。

在這個莫名其妙的派對之後幾天,我們又突然收到工作營組職者的通知,要在幾個小時後在晚上8點出席另一個派對,負責煮晚飯的小組又要趕忙煮晚飯了。但這派對是甚麼來的? 我們只知道出席的是一些商人,但這些商人和種柑沒有關係。我們是必須要出席這派對嗎? 不是,但我們的營長說,我們不出席會令當地的工作營組職者不高興。法國來的義工F對這第二次 “命令式” 的安排感到很不高興,決定這次不賣他們的帳,沒有去。我和其他義工去了。我猜測出席這派對的是一些工作營組職者的商人朋友,他們有的是做水產生意的,有的是打魚的,有的是在政府做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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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工作營位於日本四國西邊的一個沿海的鄉下地方叫 “佐田三崎”,一般日本人都不會到那裏,外國人到那裏更是罕見,所以我們外國義工在那裡出現便成為當地的新聞。當地的工作營組職者也希望通過這工作營為那地區做一點兒宣傳,於是安排了當地的報章記者到歡迎派對訪問我們,也安排了當地的電視台到柑場訪問我們和拍攝我們工作的情況。這些訪問都是我們沒有預料到的。最意外的是我們在柑場工作的時候,突然獲告知我們工作完畢要立刻回我們的屋子,因為電視台會在當天下午6點到我們的屋子拍攝,我們要趕快在他們到來之前收拾我們凌亂得不得了的屋子。屋子的客廳也是男義工的睡房,只有6個單人床的面積,原來放滿了5個男義工的被舖和個人用品,要在短時間內清理它們根本不可能,於是我們就在電視台人員來之前的一個多小時,把男義工房間的所有東西都扔到女義工的房裡,把女義工的房門關上,不讓電視台人員進去。

來參觀我們的屋子的人除了電視台的人之外,還有官員之類的人。他們的參觀沒有帶給我們甚麼驚喜,但我、法國義工F還有芬蘭義工TA都覺得,工作營組職者在沒有預先諮詢並且是匆忙通知我們的情況下,便安排這些額外的派對和拍攝活動對我們不是太禮貌,也不太尊重我們,我們是來做義工的,不是來為你們宣傳或應酬的,法國義工F更乾脆不接受訪問,也不讓電視台拍攝他。不可否認,工作營組職者為我們的起居飲食、工作和消遣活動做了很多事情,幫了很多忙,但他們也應該尊重我們,他們的做法顯得有點霸道。我們的營長是日本人,他就經常顯得很為難,因為他覺得他需要好好招待那些官員之類的人,也不可以向工作營組職者說“不”。原來日本的官僚文化和輩份文化到處都在,連義工工作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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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歡送派對上,我們義工預備了食物招待客人,外國來的義工更要煮自己國家的菜,我不懂烹飪,為了應付這挑戰,我早有準備 ─ 從香港帶來了一罐 “鮮炸豆鼓鲮魚”,打開罐頭,把裏面的倒出來就變了一碟美味的香港菜。很多人在派對上都稱讚我的鮮炸豆鼓鲮魚好吃,問我是什麼東西來,我就解釋豆鼓是黑豆,鲮魚是炸過的,他們就很滿意我的答案,沒有再問下去了。法國義工F來了工作營才為這派對買食物材料,花了很多時間才煮完他的法國薄餅 (crepe),他看見我這麼輕鬆自在便製造出香港菜都非常善慕,後悔沒有從法國帶來法國菜。

我們在歡送派對上放映了我們工作營生活的幻燈片,各人暢談自己的感受。日本女生C和台灣男生CH講話時激動得淚流滿面,哽咽不止,兩人還抱頭痛哭良久。 法國義工F就很奇怪他們為什麼這麼敏感,但我自從發生了C躲避人的事件(見另文)後,對他們的行為已經不覺得奇怪了。我在當晚就一點傷感也沒有,反而很高興,因為就快離開工作營了。

那天晚上,工作營組職者邀請了當地的電視台來採訪拍攝,有趣的是那個電視台記者竟然比我們還投入,喝了很多的酒,最後酩汀大醉,胡言亂語,我們離開派對時,他還一擺一晃地尾隨我們,要跟我們回我們的屋子,最後我們花了很多時間才擺脫了他。但他不是唯一一個在當晚喝得爛醉的日本男人,只是他來派對應該是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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