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April, 2008
禪院鈴聲
泰國佛寺多是眾所週知的。我在泰國清萊、清邁遊覽的時候﹐喜歡做的其中一件事情就是到那裡的佛寺閑坐。那裡大的寺院一般都環境清幽。我最喜歡坐在陰涼一角(但要找一個少蚊子的角落)﹐看看書﹐寫一下東西﹐微風吹來﹐傳來寺院清脆的鈴聲。原來﹐泰國寺廟的屋頂一般是呈多層梯形的﹐每一個梯角通常都會掛上一個金屬鈴﹐就像一個風鈴。鈴…… 鈴…… 鈴…… 吹醒你的心靈。
老撾的僧侶
在瑯勃拉邦 (Luang Prabang) - 老撾的第二大城市﹐你可隨處看到佛寺。進入佛寺﹐你會很大機會碰上僧侶﹐並且是會說簡單英文及愛和遊客攀談的年輕僧侶。
僧侶A是個年輕小伙子﹐別看他年紀小, 他已經做了十年的僧侶, 他說他愛做僧侶。僧侶也會上課讀書﹐學的除了佛學外還有英文、數學、歷史等科目﹐教他們的是從外面請來的一般教師﹐不是僧侶。他們的學校也分小學初中部和高中部﹐分別位於不同的佛寺。他們和其他學生一樣也要考試。完成高中課程後﹐他們便可參加大學考試。
僧侶A想做律師﹐現在正讀最後一年的初中﹐將進入高中﹐他很擔心大學考試會不合格﹐問我們考試時遇到不懂回答的問題時應怎麼辦。我就叫他先做其他題目﹐之後有時間才回到之前不懂回答的問題。他對讀書很認真﹐但他說﹐他也會像我們一樣﹐會看電視 (到寺廟外朋友裡看電視)﹐會上網(到寺廟外的網吧上網)。寺廟的生活是比較清苦﹐早上四點到大殿唸經﹐然後六點求化緣 (即是到街上接受世人的施捨), 然後吃早點、午餐﹐下午五點多再到寺廟唸經。僧侶在寺廟的生活不用繳費﹐但上學仍要交學費﹐學費比外面的便宜。事實上任何人也可做僧侶﹐做僧侶的時間因人而異﹐你想做多久就多久, 可以是幾個月﹐也可以是幾十年﹐視乎那人的興趣和熱心程度。
說到化緣﹐這是指僧侶每天清晨到街上接受世人的施捨﹐通常人們施捨的是熱噴噴的米飯。僧侶每天約早上六點會列隊到街上﹐當地人會站在路旁﹐逐一把米飯放到僧侶的化緣罐內。根據僧侶A的資料﹐他們每天的米飯都能通過化緣取得足夠的數量。中午時﹐當地人會提供餸菜。諷刺的是﹐在瑯勃拉邦﹐有小販向遊客兜售米飯、出租凳子和草蓆給遊客﹐讓他們向僧侶化緣。我開始覺得化緣不該成為遊客的玩意和小販的賺錢工具﹐所以我開始的時候並沒有買那些小販的米飯。但後來我發現當地人給每一個僧侶的米飯的數量很少﹐只是幾粒﹐於是我便買了米飯﹐並且對於每一個僧侶﹐我都一大把一大把的把飯放進他們的化緣罐內﹐結果我買的一桶米飯瞬間便派完了﹐那小販連忙遞上第二桶飯﹐我也很快把它派完了。後來我朋友告訴我, 他們每個化緣罐內其實都盛著很多米飯﹐我想是積少成多吧, 我之前怕他們不夠飯吃的憂慮是不必要的。
老撾
老撾是一個貧窮落後的國家﹐我跟朋友說到老撾旅行﹐他們的第一個反應便是問: “老撾在哪裡?”。老撾是一個內陸國家﹐地理上被中國、緬甸、泰國和越南所包圍。
我原來計劃在泰國北部陸路過境進入老撾﹐然後取水路乘兩天慢船沿湄公河到瑯勃拉邦 (Luang Prabang) - 老撾的第二大城市﹐但那些船只是簡單木船﹐既小且吵﹐人多擠逼﹐為免路途太辛苦﹐我改變初衷﹐改為乘飛機由泰國清邁直飛瑯勃拉邦﹐坐的是老撾的唯一一家航空公司 - 老撾航空 (Lao Airway)。
在訂機票前﹐有人警告我部份歐盟的政府已把老撾航空列為高危的航空公司﹐它的ATR72機型的飛機更被指為應避免乘坐的機種。我後來上網查資料﹐發現在旅遊討論網中也有人討論過這問題﹐大部份近期去過老撾的人都認為老撾航空安全﹐所乘的飛機也不是很舊﹐那些歐盟政府的警告已過時了。看到這些意見﹐我才放下心來﹐結果我買了三張老撾航空的機票。
從清邁到瑯勃拉邦﹐飛行時間只是一小時。飛機是ATR72型號–可坐72人的雙螺旋槳引擎飛機。乘坐初時感覺有點顛簸﹐不知是否因為飛機小的關係。過了半個小時﹐飛機廣播說﹐因為瑯勃拉邦機場的安全原因﹐我們不能降落瑯勃拉邦機場﹐飛機現在正轉飛永珍(Vientiane) - 老撾的首都。什麼?!飛機起飛前還不知道不能降落﹐要到飛了半個小時後才知道不能降落?究竟發生什麼事?我們要在永珍呆多久?我們問空姐﹐她們都笑著表示不知道。
幸好我們只在永珍機場停留了約半個小時便可乘原機再飛瑯勃拉邦了﹐永珍飛瑯勃拉邦約需35分鐘。根據我問機場人員和旅館老闆得到的資料﹐我推斷是當時Bangkok Airway 的一架飛機在瑯勃拉邦機場有損壞﹐阻礙了機場的運作﹐令我乘坐的飛機不能降落。很明顯﹐瑯勃拉邦的機場很簡陋。將到瑯勃拉邦時﹐我從機上向下看﹐一片片綠色﹐看不見多少屋子﹐見到的路都是黃泥路﹐看得出老撾是個農業國家﹐發展落後。
老撾﹐跟柬埔寨、越南等一些東南亞國家一樣﹐曾給西方列強瓜分﹐曾受法國統治﹐後來又成為西方勢力與共產黨權力爭奪之犧牲品﹐之後經歷長年內戰﹐最後共產黨上台, 共產黨初上台時人們又受共產黨的迫害。這國家的歷史和很多亞洲國家相似 - 充滿血淚。老撾是共產國家﹐以前封閉﹐近年才對外開放。
老撾的首都永珍﹐比我想像中繁華很多﹐有寬敞的馬路﹐有帶有殖民地色彩的建築﹐有商場﹐有高級餐廳﹐也有不少法式咖啡店。同時在不少角落﹐垃圾滿佈﹐衛生環境很差﹐我看見了﹐只覺心酸。
瑯勃拉邦是老撾的第二大城市﹐1995年它被聯合國教育科學文教組織 (UNESCO)列為世界遺產﹐原因是瑯勃拉邦的市鎮規劃融合了傳統建築和十九、二十世紀的歐洲殖民地建築。瑯勃拉邦有佛寺超過八十座, 差不多是幾步就有一座佛寺。因為這些原因﹐越來越多遊客慕名來到瑯勃拉邦, 當地的旅遊業已成形 - 一條滿佈餐廳、咖啡館的長街﹐幾個夜市場﹐很多客棧﹐遊客車水馬龍。
平和的泰國人
想想你做的
我是在香港經Hostel World.com訂泰國清邁的旅館的﹐程序很簡單﹐訂房時用信用卡支付百分之十的訂金﹐抵達旅館再付餘款。我經Hostel World.com訂了五晚清邁的旅館﹐但我訂房時並沒有考慮我在清邁會做什麼。在我去清邁之前﹐我在清萊旅遊, 那時我參加了2日1夜的行山活動﹐於是需要把原訂住4晚旅館改為住3晚﹐旅館的經理對我這臨時的更改沒有異議。
來到清邁的旅館, 那時我還沒有確定我在清邁會做甚麼, 鑒於我在清萊的經歷,於是我便跟清邁的旅館經理說, 我不知道我最後將在清邁住多少晚﹐要求他同意我退房時才付餘款﹐他說不行。我說那好吧﹐我就把原訂的5晚改為住3晚吧, 那麼我就只先付3晚的房錢。他仍說這不行﹐因為我是訂了5晚的房間。我有點惱了﹐我還沒有付足全費﹐難道我不能改變主意﹐先訂3晚房嗎?我跟他說: “我在互聯網上看見別人說你的旅館和你本人很友善﹐但我想不到你們是這麼死板﹐不容許客人在行程上有彈性﹐那麼我只住一晚算了﹐之後我再逐天跟你要房吧。” 他沒有跟我爭辯﹐說要問一下旅館的主人﹐但主人要晚上才回來。我再次表示, 我對他的旅館和他本人感到失望。他聽後只平和地回應說: “ Think about what you do (想想你做的)” 我頓時愣了﹐是的﹐我做了什麼呢?我原本訂了5晚房﹐不是應付5晚房錢嗎?我要求更改住房的天數不是等於希望別人給予額外的方便嗎?什麼時候我對別人的請求變成了我的權利呢?香港人習慣以客為先﹐客人被遷就慣了。在泰國我也期望得到遷就。他說得對﹐我們習慣了要求別人怎樣對我們﹐但卻不去想想我們自己做了什麼。
旅館的經理說先帶我去房間﹐等店主回來再說。他帶我進房間後﹐我請他向我介紹清邁有什麼活動﹐那麼如果我覺得沒有需要在外面住宿﹐我便可立刻付足5晚的房錢了。他卻平和地跟我說: “請你休息一下﹐你很憤怒。” 我反抗說: “不﹐我不是憤怒﹐我只是感到失望。” 雖然如此﹐我知道我一定是面露不快了。
後來我發現清邁並沒有什麼活動需要我在外面住宿的﹐我於是便立刻繳付了5晚的房錢﹐那經理也很禮貌地給我道歉﹐我也向他道歉了。由始至終﹐那經理都表現很平和﹐好像沒有什麼事情是可以牽動他的情緒似的﹐沒有什麼事情是可以激怒他似的。
誰更落後?
爭端可來得易, 也可去得易
我在泰國清萊的市集買東西﹐看中了一個塑膠的玩具手錶。我要求店員讓我試戴﹐她同意了﹐當我試戴完, 正要除下錶時﹐我一把拉開錶帶﹐錶帶上的塑膠扣便突然斷了﹐那店員不能把它修補﹐我連聲說對不起﹐便走開了。當我離開那店舖時﹐那店員便追上來﹐手拿著那錶﹐對我說了一堆話﹐她說的是泰文﹐我雖然聽不明白﹐但我憑她的手勢和表情就知道她要我付款﹐因為她認為我弄斷了那手錶﹐我堅持不付﹐我的理由是那手錶質量差才導致那錶帶扣斷了﹐不是我的錯造成的。我說的是英文﹐她可能不完全明白我說的每個字﹐但我知道她明白我說的話。她對我的解釋並不滿意, 仍然怒氣衝沖﹐還要我跟她走﹐但她又不能用英文說出要我去哪裡。我開始時不理會她(我想她是女人﹐身體威脅應該沒有那麼大)﹐仍然走我的路﹐她在後面跟著我﹐我邊走邊盤算應怎做之際﹐原來我們已到達她要帶我去的地方–是市集街外的一角﹐一家賣雜貨的店舖, 一個像中國人的上了年紀的男人坐在店裡。那店員向那男人用泰文說了一番話﹐然後把那手錶放在那男人跟前﹐她說完﹐我用英文說了我的解釋一遍。我正準備回答那男人的提問, 沒想到, 那男人只說了一句話: “You can go now(你現在可以走了)” 。 就是這樣﹐事情就解決了?完了?他是誰?店員的老闆?唐人街的教父?他為什麼這麼快, 想也不想就 “判我贏” 呢?是中國人不想惹爭端的天性作怪呢? 還是覺得這是一件小事呢?還是因為他是佛教徒, 因此不愛爭端呢?還是因為其他原因呢?
那店員仍怒氣衝沖﹐感到不服氣﹐但沒有再說什麼了。
泰國的蘭保
他個子瘦削﹐半頭白髮﹐胸前掛著一把刀 – 我稱為 “金剛刀”﹐平時刀放在刀鞘中﹐遇上攔路的樹枝、竹枝﹐他就揮動 “金剛刀”﹐把它們砍斷﹐他就是我在泰國清萊行山的導遊–就讓我稱他為 “蘭保” 吧。
蘭保愛講笑﹐有時會帶著幾分童真﹐他會扮睡著了﹐會躲起來嚇人﹐會對著樹幹扮練習泰拳的踢腿動作。
但蘭保有一點與眾不同﹐蘭保做了十二年的行山導遊後﹐兩年前進了佛寺做和尚﹐現在才剛剛還俗﹐問他為什麼要還俗﹐他說要養家。正由於他曾做和尚的關係﹐他經常冥想﹐沿途一有機會就冥想–休息時冥想﹐看著溪流時冥想﹐吃完晚飯圍著地板又冥想﹐他是在任何時候任何地方時都可以冥想的。
他有四十歲﹐已和前妻離婚﹐育有一小孩﹐小孩現跟前妻生活﹐他解釋離婚的原因是要解除束搏。他說他不用支付前妻和孩子的生活費﹐因為他們有屋子、食物等﹐生活不成問題。他說他過去積了不少罪孽﹐現要積福補償。那麼他為什麼不供養孩子﹐作為他離棄孩子的補償呢?可能他並沒有說出他的全部故事吧。
冥想是心靈的修煉﹐是個人的修煉﹐但要把它的精神應用在生活中﹐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