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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學英國的收穫 (三) – 運動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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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英國的校園(University of East Anglia)﹐我最不捨得的是它的綠茵。我在它的懷抱中不知曾跑過多少遍。

我最初住的宿舍靠近校園旁的一個公園(Earlham Park)﹐於是那公園成為我的跑步場。那公園很大﹐週邊種上很多樹﹐平日有很多住在附近的居民帶同他們的狗隻到那裡散步。我很珍惜在綠茵上奔馳的機會﹐也很享受在綠茵上一邊跑一邊欣賞週遭的樹、天上的雲的感覺﹐所以我每次跑步﹐都很用心﹐希望把握每一刻的美好時光。有次我在那公園裡跑步﹐我如常努力地跑﹐起勁地跑﹐有位途人看見﹐她向我拍掌﹐我頓時感到很鼓舞﹐便份外跑得起勁﹐結果回到家裡疲倦了好幾天。所以俗語說得好 - ‘凡事不可強求’。

在那公園跑步﹐由於沒有專為跑步而設的跑步徑﹐草地凹突不平﹐並非最佳的跑步場地﹐但在草地上緩步跑還是可以的。我最喜愛一邊跑一邊觀看天上的雲﹐那些較高的薄薄雲層會隨風緩緩移動, 全部靠向一個中心點﹐非常吸引, 是另一種平和的 ‘風起雲湧’。

後來我的宿舍搬進了校園裡面﹐於是我跑步的場地也轉移了。校園內有一大片運動專用的草地﹐有板球場、美式足球場、英式足球場。這些草場都很平坦﹐很適合跑步。我當然不會放過這個難得的跑步場地。我每次都跑上六公里(15個圈)﹐需時約50分鐘。

英國天氣的特性是變化無常﹐天氣不但可以在一天內變化很大﹐在一個小時內也可以變化很大。我記得有次和朋友在街上聊天時, 突然下起傾盆大雨﹐我立刻拿出雨傘, 我的朋友叫我不用開傘, 他跟我打賭雨會在一分鐘內停下來﹐我不信, 拿出我的手錶計時﹐果然還沒有到一分鐘﹐雨便停了﹐而且天空還突然變得陽光燦爛。

在我剛來到英國的時候﹐還沒有認識英國天氣的特性。那時候我喜歡在接近黃昏時分去跑步﹐因為跑完步剛好是時間洗澡和弄晚餐。但是我卻經常遇上我想出門跑步卻偏偏下雨的情況。後來我學會依賴天氣預報去決定我的跑步時間。這裡的氣象台天氣預報對未來的24小時會作出每3小時的預測﹐通常他們的預測都很準確。如果天氣預告顯示上午十二點天才放晴﹐那麼我就在上午十二點跑步﹐如果預測只有在下午三點後才不下雨﹐那麼我就在下午三點跑步。幸好有科技的幫助 - 天氣預測﹐我可以‘看天做人’﹐把握每一個跑步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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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學英國的收穫 (二) - 環保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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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英國﹐除了有機會感受大自然外﹐我也因為參加了大學的環保和野生學會﹐可以經常參與當地的環保工作和到野外觀察。說到環保工作﹐我去得最多的是一個叫Buxton Heath (BH) 的地方﹐合共去了十四次﹐在那裡我做了很多個人的‘創舉’– 第一次用鋸(鋸樹)﹐第一次用lopper(夾斷幼樹枝)﹐第一次掘坑(給蜻蜓繁殖)。我臨別英國前還特別adder 小毒蛇做了四個樹窿﹐它們因為是冷血動物﹐需要陽光來暖和身體﹐由於夏天樹木太密﹐陽光照不到它們住的地方﹐我們砍下樹後﹐太陽便可以射到它們身體。我一向對蛇沒有什麼好感﹐更何況是毒蛇﹐但我竟然為這些懶毒蛇的福祉做事﹐我自己都難以置信, 唯一可解釋的是我自己也是一條 ‘大懶蛇’, ‘大懶蛇’幫小懶蛇應是理所當然

剛開始做環保工作時﹐我需要砍下一些柳樹(跟垂柳不同的品種)﹐那時我跟很多人一樣﹐不明白環保不是應該植樹﹐幹嗎要砍樹呢?原來BH那裡的生態屬於heath﹐即是heather(屬矮灌木)生長之地﹐有不少生物包括昆蟲和植物是在這種生態環境下生存的﹐如果讓太多的樹木生長﹐那地方會變成樹木林﹐那便改變了那裡原來的heath生態環境﹐所以在每年的秋冬天﹐義工便要砍掉那裡一些過多的樹木。

BH面積很大﹐有濕地沼澤﹐也有乾地。秋冬之時沼澤很濕﹐雖然我每次都有穿水靴﹐但也有兩次不慎 ‘泥足深堪’– 一隻腳踏進泥地拔不出來﹐泥水則流進我的水靴﹐我的腳頓時變得又臭又重﹐非常不舒服﹐我還要拖著它走畢全程才有機會更換水靴。每次我走進沼澤﹐總是一步一驚心﹐不過無論我多麼小心也沒用﹐走得快也好﹐走得慢也好﹐我也曾經中了招﹐真的是只有上帝才知道我下一步踏進的是禍還是福。雖然如此﹐有個義工卻特別喜歡沼澤﹐他正是喜歡這種刺激。這刺激對他來說是一種樂趣﹐對我卻是一種痛苦。不同人可真的有不同的喜好。

BH有幾位長期義工﹐我對他們都很敬佩﹐他們幾乎每星期都到BH﹐不是觀察環境便是做環保工作﹐年復年﹐月復月﹐長年熱忱不減。當中有位義工更是七十二歲﹐他約二十歲起便到訪BH。別看他年紀大﹐他工作起來卻一點不鬆懈﹐體力勞動照樣做﹐他的體能甚至比我還好很多﹐有次我們為蜻蜓挖坑﹐他負責用手推車把挖出來的泥搬到一個地方﹐他推得動那沉重的手推車﹐我卻推不動。另一個長期義工也有六十多歲﹐體能還很好﹐最擅長在滂沱大雨下點火燒樹枝。

約在十年前﹐一群熱忱的義工成立了一個BH環保團體﹐我後來認識了當中的一位創始人﹐他現在已移居匈牙利﹐他對BH工作的熱忱﹐可從他因BH的工作而與他前妻離婚一事而可見一斑。我離開英國前曾到匈牙利探訪他。我最想知道BH究竟有什麼吸引力﹐為什麼他會對它這麼熱忱?他說﹐那地方每年的景致和生物都會有些不同﹐而且那時他也到學校宣傳和推廣BH的環保工作﹐每星期六也吸引到不少學生到那裡當義工﹐每次他帶領義工到BH﹐他總會記下每個義工的名字和那次活動所看到的生物名稱﹐並刊在每星期由他製作的通訊中﹐他看見義工們積極參與﹐他便感到鼓舞。可惜自他離開英國後﹐他的接班人對推廣工作並沒有他那麼熱心﹐今天的學生義工(可能我是例外)並沒有當年那麼踴躍﹐幸好那幾位長期義工仍舊熱心﹐仍然不間斷地照顧著BH。我曾問過他們究竟是什麼令他們的熱誠不減呢?他們也答不出來﹐我想可能就是他們喜歡那地方﹐也喜歡為保持那地方的生態而工作﹐他們當中有特別喜歡蝴蝶和蛾的﹐也有特別喜歡爬蟲動物的如蛇、蜥蝪等。 他們到BH總帶上一本有關英國植物、昆蟲和爬蟲類的書﹐遇上他們不認識的生物﹐他們會當場查閱書本。

在英國﹐不少喜愛大自然的人也會喜愛觀鳥﹐英國設立了很多鳥類保護區﹐當中很多是由Royal Society for Protection of Birds (簡稱RSPB) 負責管理。英國也有很多自然保護區﹐由當地市政府或者英國的環保團體管理﹐這些保護區既是很好的郊遊地方﹐也很適合用作自然教育。

雖然如此﹐英國其他方面的環保工作在西歐其實是很落後的。例如在廢物回收方面﹐英國就做得很差﹐很多地方都沒有把垃圾分類收集﹐各超市及商店均向客人提供大量和免費的膠袋﹐造成大量浪費﹐情況跟香港一樣糟。我去超市購物﹐往往看見顧客雖然自己駕車來﹐可以只用超市的手推車把東西搬到他們的車子﹐他們還是選擇用上十多個膠袋把所購買的東西裝起來﹐才放進手推車﹐如果是為了搬運方便﹐他們大可只用一個大紙箱或膠籃把東西裝起來﹐又何需每次用上十多個膠袋呢?可憐地球的另一角落有不少人正因為缺乏資源而挨餓受苦﹐這邊廂富裕國家則如此浪費資源﹐看見他們每次購物用上十多個膠袋﹐還只用上幾分鐘就扔掉﹐我感到心痛。

英國也有一個怪現象﹐是和煙頭有關的。在香港如果掉煙頭在街上﹐我們會認為是不符合公德的。但在英國﹐抽煙的人總是抽完煙就把煙頭丟在地上﹐似乎對他們來說煙頭並不屬於垃圾。隨地丟煙頭已成為一種英國文化(是低等文化)﹐連我的日本同學﹐在日本抽煙循規導矩–只在指定煙灰缸丟煙頭﹐來到英國也跟隨當地人隨地丟煙頭。教我法律的一位抽煙老師﹐他受過高等教育﹐本身是一位執業律師﹐也是如此﹐真教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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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學英國的收穫 (一) – 美景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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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掉律師工作去英國留學一年﹐如把在這期間損失的收入和在英國的費用加起來﹐留學的代價至少有幾十萬港元﹐再加上律師行業講求經驗﹐收入一般以專業年資作計算準則, 離開香港一年即等於少了一年的工作經驗。縱使如此﹐我並沒有後悔我作出了出國留學一年的決定。在英國一年的生活經歷實在非常寶貴﹐對我人生的價值無法以金錢來衡量。我不知道這經歷會否改變了我的一生﹐但至少它帶給我很多美好的回憶﹐也帶給我不少人生的啟發。我明白並不是每一個出國留學的人都一定會遇上好的經歷﹐但我卻幸運地在留學的日子遇上了一個美麗的校園﹐也遇上了難忘的人和事。同時﹐我也積極爭取和不放過任何可豐富我留學生活的機會。留學和其它事一樣﹐要有好的經歷, 要遇上, 同時也要爭取和把握機會的。

有朋友說我去英國不是留學﹐而是去遊學﹐因為我去英國主要不是志在讀書﹐而是志在體驗。雖然曾有一家有名氣的大學接受了我的入學申請﹐我最後還是選擇了一家沒有甚麼名氣但環境很好的大學 – University of East Anglia。這學校的法律學系並不特別出色, 但也不算差﹐我選了這學校全因我姐姐(她曾在那裡就讀)推薦它的校園環境。我初抵它的校園﹐感到有點失望﹐因為學校規模比香港的大學小很多﹐教學樓及學校設施, 幾乎一眼已看盡﹐幾分鐘便可走完。我記得當時我姐姐勸我別抱怨太多﹐學校麻雀雖小﹐但五臟俱全﹐我後來發現這也屬實﹐學校裡銀行、旅行社、郵局、文具店、小超市一應俱備﹐日常生活事務一般可全在校園辦理﹐不用出市中心(校園離市中心有二十分鐘車程)。至於學校的法律學系, 我開始時對它的教學樓感到很失望﹐因為那樓房殘破不堪﹐像有隨時倒下的危險。後來我才得知它有幾百年的歷史, 而且英國名人Elizabeth Fry曾在那裡住過﹐甚具歷史價值, 因此不可小看這破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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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校園住了一會兒後, 我便發現學校的環境一流。學校旁邊和裡面都有大片草地﹐我喜歡也經常去這些草地跑步, 很多次, 我在那裡感到興奮和驚喜。在初春﹐草地上會出現很多黃色小花, 顏色鮮艷, 後來我才認識到它們就是蒲公英﹐一個我很熟悉的植物名稱。後來黃色的小花不見了, 草地上開始出現很多白色‘小花’﹐走近看才發現它們其實不是花, 是一個個毛茸茸的白球, 原來是蒲公英開完花後結果, 變成白色的毛球, 微風吹來, 帶走它的種子。這時已是春末, 草地上還多了黃色的毛茛花 (buttercup)。在滿佈這些花朵的綠茵上奔馳, 我感覺很浪漫, 如在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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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四季不分明﹐大部份時間是夏天﹐樹木也長年青綠﹐來到英國﹐終於體會了春夏秋冬。我宿舍房間外面種了幾棵大樹﹐我剛搬進宿舍的時候是夏天﹐那些樹正長得茂盛﹐濃密的樹葉把它們背後的東西全遮擋住﹐後來樹葉一天比一天少﹐最後樹枝都禿了﹐整棵樹也往下垂﹐我這時才發現它們後面原來有教堂和屋子, 原來已到深秋了。過了一段日子, 新芽開始在樹枝上出現﹐越來越多﹐向上生長, 告知人們春天已經到來了。 後來樹葉變得越來越密, 轉眼間它們已經濃密得把它們背後的東西全擋住了, 我又看不見它們背後的教堂和屋子了﹐不經不覺原來已到夏天了。看著大自然的變化是一件很奇妙的事﹐看著樹葉脫落﹐又慢慢長出新葉﹐最後達至茂盛﹐我感到大自然生命力是如此的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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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的四季分明﹐每個季節也有它獨特的花草。如果你天天路過同一地方, 但有天卻突然發現那地上多了很多你意料不到的美麗花朵, 你一定感到很興奮吧。我在英國就有過很多次這種興奮。冬末我興奮, 因為我發現了snowdrop winter aconite, 春天我興奮, 因為我發現了水仙花 (daffodil) 開滿路旁, 有黃色白色等不同品種 (但跟中國人農曆新年佈置用的水仙品種 (narcissus)不同), 鮮豔奪目, 還有blackthorn, 一種櫻桃樹, 它白色的花朵總是開得燦爛, 賞心悅目, 原來賞櫻不需要到日本, 英國的路旁便有很多櫻花。還有common horse chestnut, 掛滿圓錐形的白色花叢, 像一棵聖誕樹, 還有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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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我入住的宿舍﹐我雖然曾轉過幾次宿舍﹐但我住的大部份房間外面都有很好的環境﹐窗外是樹﹐遠眺可見田園樹林。我每天起床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拉開窗簾﹐看看當天的天空﹐如果是藍天和朵朵白雲﹐我便感到非常興奮。香港人真悲哀﹐香港政府竟然需要推出 ‘藍天行動’ 來提醒人們需要減少空氣污染﹐原來一個潔淨的天空﹐一點清新的空氣﹐也要向人哀求施捨﹐而且更不是哀求便會有的。英國的藍天白雲是我至今仍念念不忘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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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自快樂的國度 ─ 不丹

img_5876.JPG 這世界很奇妙。不丹是一個不為人熟悉的亞洲小國﹐與尼泊爾和印度接壤。英國現時有十多個來自不丹的學生﹐命運卻偏偏安排了其中一個做我在英國讀書時的同學﹐他並且成為了我的好朋友。我沒有到過不丹﹐但從他身上我漸漸認識這個獨特的國家﹐也體會到不丹人與眾不同的性格。

不丹是一個彿教國家﹐對於西方媒體﹐它是一個神秘的國度﹐因為它不鼓勵旅遊業﹐遊客若要到訪這國家﹐每停留一日﹐需要繳交二百美元的費用。西方傳媒也對這國家獨有的「國民快樂指數」感到著迷和嘖嘖稱奇(其實對於不丹人﹐這指數和外國所提倡的一切需從國民利益出發的原則無異)﹐有西方傳媒甚至稱這國家的人為世界上最快樂的人(事實是不丹人跟你我一樣﹐會購物﹐會看電視﹐男孩子會喜歡打遊戲機)。

他是一個佛教徒﹐平時我聽慣別人說「希望上帝保祐」﹐但遇上他﹐我會聽到「希望佛陀保祐」。他不讀佛經﹐他在他本國也很少上佛寺﹐拜佛的事﹐他交由他的妻子處理。按不丹傳統﹐佛僧敲門要食物﹐人們有義務向他們施捨。若有人需要上寺院修佛﹐鄰里會支付所有費用。

他雖然住在首都﹐但他過的是鄉村式群體生活。他認識村裡的所有人﹐村裡人也認識他和村裡的每一個人。不丹人的鄰里關係很緊密﹐這也意味著你的一舉一動﹐全村人也會知道。好像他來英國前﹐就有兩星期村裡人到他家裡寒喧送行﹐他從英國回國﹐也有兩星期村裡人到他家歡迎他回家。如果是在中國或香港﹐我想只有當你成了奧運冠軍才有可能出現全村人出動歡迎你的場面。

在不丹﹐村裡的人每年都為很多事情忙碌﹐每逢有人生小孩、結婚、過身或有特別事情﹐他們都會到訪有關人家﹐送上禮物﹐吃喝一番。他跟我說﹐他在他本國很忙﹐因為有時是同事生日﹐有時是村裡人結婚﹐或誰人去世﹐他就要買禮物出席有關禮儀。

如果你是不丹人﹐倘若有來自它區的親友到訪你住的那區﹐按習俗你需要招呼他們到你家﹐提供免費食宿。如果他們選擇不到你的家﹐這表示他們並不尊重你。這種習俗對香港人來說真的不可思議。

佛教是一門平和的宗教﹐有趣的是不丹人卻好喝烈酒﹐這看似與佛教徒有點格格不入。不丹人喝烈酒是他們文化的一部份﹐正如中國人喝茶一樣。他們喝的烈酒是伏特加及威士忌之類的。有次我辦派對﹐要求來客每人帶一碟菜或一些飲料。他說他會帶飲料來。我期望他帶的是大家都會喝的飲料﹐例如啤酒、餐酒之類﹐怎知他竟然只帶來一瓶伏特加。我打開瓶蓋一聞﹐完全是消毒火酒的氣味﹐最後當然只有他一人喝畢這伏特加。我真的給他氣死﹐幸好我的一位宿友那天也為派對預備了一些餐酒。

喝伏特加對他來說就像喝開水﹐他在他本國會從早上開始喝伏特加﹐一直喝到晚上。他七歲便開始喝伏特加﹐他的大兒子(12歲)也開始喝起來。他妻子也喝。他說﹐如果在不丹去拜訪一個人﹐那人若不提供烈酒招呼﹐訪客會不高興。烈酒在不丹很便宜﹐比啤酒、餐酒便宜很多。在英國烈酒很昂貴﹐他在英國每次去超級市場也抵擋不住誘惑要買酒﹐但只買甜酒(我曾試過一口﹐很難入口)﹐因為便宜。

只要是烈酒﹐他便會喜歡﹐不論是伏特加還是威士忌﹐也不論是什麼牌子。對於啤酒﹐他並不喜歡﹐他到英國酒吧只會喝最便宜的啤酒﹐因為什麼牌子的啤酒對他來說都沒有分別﹐乾脆買最便宜的好了。他在英國喜歡到酒吧﹐還經常拉我一同去。我原本不喜歡喝啤酒的﹐酒量也很淺﹐陪他喝得多﹐我現在也勉強可以喝點啤酒。

他有著佛教徒的性格﹐溫純平和﹐為人善良﹐他樂天知命﹐喜歡笑﹐也喜歡說笑。不過有時他以為自己在說笑﹐我或其它人卻不知道他說的是笑話。有次我和他去見我們的老師(那老師也是我的論文導師)。我和他經常開玩笑﹐要為功課成績等等鬥一番。他的論文導師說他的論文很好﹐我的論文導師(即是我們一起見的那老師)也讚我的論文寫得很好﹐於是他問那老師﹐我的論文是否出色(即是比「很好」更好)?那老師呆了一呆(我的論文只花了兩個多星期完成﹐我又沒有作出什麼深入研究﹐我的論文怎會是出色呢?我的導師說我的論文非常好﹐已經是他可作出的最高評價了)﹐他又問那老師多一次﹐我見形勢不妙﹐立刻說些其它話替那老師解圍。我真給他氣死﹐他原來是想說笑﹐但無論是我還是那老師都察覺不出他那時正在說笑。

他經常做傻事﹐他也經常為此而笑。他做的傻事各色其式﹐例如他不會記得英國的夏令時間什麼時候開始和結束;上堂時間或地點改了﹐他會搞錯新的時間或地點;我叫他買兩張來回火車票﹐賣票的人給了他三張來回票﹐他不當場問售票的﹐反而之後才跟我說不明白為什麼那售票的給了他三張來回票;他扭傷了腰﹐不能再彎腰﹐但為了要知道他的行李是否超過航空公司所訂的上限﹐他彎腰提起行李來感覺一下行李的重量﹐卻不知道即使是提起行李﹐也可以是直著腰而不一定要彎著腰來做;他回家之前在曼谷買了很多很貴的香水給他妻子﹐怎知上飛機前才發現手提行李不可以有液體﹐於是只好把香水全扔進垃圾筒。

他的傻事真是多得不得了﹐但他並不因此而感到不高興﹐相反他總愛為自己的傻事而捧腹大笑。他的傻有時也帶著善良的心。他在英國的時候﹐有次在垃圾筒旁邊拾到兩張五英磅的紙幣﹐由於是在垃圾筒旁邊拾到的關係﹐他不肯定它們是真還是假(我看過那些紙幣﹐對我來說﹐我會當是真的﹐因為我看不出它們是假的)﹐我叫他把它們使用掉吧﹐他卻不肯﹐堅持要交給不丹的銀行(他怕若交給英國的銀行﹐銀行會當他使用偽鈔)。他離開英國前需要結束銀行戶口﹐按英國銀行程序﹐他要先填寫有關申請表格並交還銀行的提款卡﹐幾天後銀行才會把你的戶口餘額交給你並正式結束你戶口。我建議他為安全起見﹐他應該先把戶口餘額提走﹐然後才申請結束戶口﹐那麼他就不用理會銀行什麼時候結束戶口, 什麼時候把餘額交給他了。他不聽﹐卻老老實實地跟足銀行程序去做。銀行職員跟他說﹐交還提款卡後兩個工作天﹐銀行會退回戶口餘額給他。於是他在乘飛機回國前四個工作天, 向銀行交還了提款卡但在這之前卻沒有提走戶口餘款。我就嚇唬他﹐銀行職員可以說話不算數﹐那麼他就可能在回國前取不回他的戶口餘額了。幸好這事並沒有發生。

雖然他經常做傻事﹐他在人際關係上卻很成熟。他關心別人﹐樂於助人﹐為人慷慨。他在不丹是做檢控官﹐他在他本國出差公幹﹐他辦公室會派司機為他駕車。雖然這些司機可以向辦公室報銷費用, 但他總會自掏腰包替他司機支付費用﹐當然他的司機會仍會報銷費用, 這樣便可變相賺取報銷的費用。因此每當他要在國內出差, 他辦公室的司機都爭著要當他的司機。

他對老師很尊重。他從不丹帶來了一些小禮物﹐他臨離開英國的學校前﹐都親自把這些禮物送給他的老師﹐不是因為他喜歡那老師﹐只是因為那是他的老師。他送禮物之前還問我﹐他這樣做會否被視為賄賂。我叫他放心好了。

他對朋友重情義, 當他的每一位宿友離開英國校園回本國, 他都親自到車站送別, 儘管是凌晨時份。他向我埋怨, 他送走的所有宿友離開後都沒有發電郵給他報平安, 總是一去後就音訊全無, 他因此感到失望。

我原本住的宿舍要關閉維修﹐我因此要搬到另一棟宿舍。我搬宿舍的那早上﹐他帶來了他所有的空行李箱和背包﹐他平日不吃早餐﹐但那早上﹐他來之前卻刻意吃了一頓早餐﹐預備氣力幫我搬宿舍。他幫我和我的宿友把東西入箱、搬箱﹐那時他還未弄傷他的腰﹐他用他的肩膊背起重重的行李上落樓梯﹐還邊扛邊跟我們說話﹐我們真替他捏一把汗。

後來我在新的宿舍受鄰房男生性騷擾﹐他很為我擔心﹐強烈建議我調房避開那壞人。因為事件發生在星期五晚上, 我要等到之後的星期一才可跟學校說。在我仍住在舊房間的時候﹐他每天早上和晚上都問候我﹐看我心情如何。我得到學校同意調房後﹐他立刻幫我搬房。除了我的私人用品外﹐他替我把房裡的所有東西入箱、搬箱、甚至幫我拆箱擺放東西﹐可謂無微不至。因為有他的幫助﹐我可以在兩個小時內完成搬房﹐包括把東西重新擺放在我的新房。他真是一位難能可貴的朋友, 一位與我共患難的朋友。

他也有文人的一面。原來在不丹﹐學生自小便學英文﹐除了不丹文一科外﹐上課和課本也用英文﹐政府和商業文件也通用英文。他的書寫英文非常好﹐寫得一手優雅古典的英文, 怪不得他曾在不丹的某公開考試考獲首名。他經常引用沙士比亞的話﹐我一聽他引用﹐我就皺眉﹐因為很慚愧﹐我一點也不會。

他人緣很好﹐他離開英國校園回國那晚上﹐雖然他要乘搭的公車時間是凌晨兩點﹐他全部宿友都到校園的公車站向他送行。車子來了﹐他逐一跟他的宿友和我擁抱告別。上車的一刻﹐他垂下頭﹐雖然他在上車前仍是有講有笑的﹐但這一刻﹐我感到他是真的悲傷了。

他離開英國前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我的最好朋友」, 就是他臨別擁抱我時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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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怪宿舍住客

img_2855.JPG 她搬到我住的那層宿舍的時候﹐其它宿舍同伴都剛好出去了﹐我是當時唯一在那層的學生﹐我看見有兩位外貌像英國人的女士陪伴她進她的房間﹐她一進她的房間﹐就把原本放在她房內的床墊搬走﹐換來另一個(後來我聽清潔工說她不滿意那原本的床墊)。她身材矮小﹐年紀應有三十歲或以上﹐樣子似中國人﹐但為安全起見﹐我用英文跟她打招呼(之後我從沒有跟她說過中文)﹐她用流利的英文(我覺得她說的英文像新加坡人說的英文)告訴我﹐她叫J﹐來自中國江蘇﹐是來讀教育碩士課程的。她之後還特意敲我的房門﹐問我附近有沒有公共汽車去市中心﹐我答了她﹐還給了她學校地圖方便她找路。後來﹐我突然想起我可能也應該給她我的手提電話號碼﹐那麼她出外有緊急問題時可以問我﹐於是我走去敲她的門﹐她打開門﹐我看見裡面有一位年輕女子在收拾東西﹐我便告訴了她我的手提電話號碼。之後幾天我在往學校的路上遇上她﹐跟她打招呼﹐她也會跟我打招呼。

她行為很正常吧?我也這樣以為。

自從她搬來那天我跟她有過短暫交談後﹐我很少在宿舍內碰上她﹐所以也一直沒有機會進一步了解她。但我卻從其它宿舍同伴口中打探到一些關於她的事:她從來不在宿舍的公用廚房吃飯;她會在比一般晚飯時間較早的時間(例如下午五點)在廚房內煮食(她顯然想避開宿舍其它同伴)﹐她煮的是簡單東西(例如罐頭魚)﹐她煮完食物後會把食物連同煮食用具拿回她的房間﹐之後便不出來﹐她不會到廚房洗食物用具或煮食用具(每個宿舍房間裡也有一個小浴室﹐裡面有一個很小的洗手盤﹐雖然她可以在那裡洗東西﹐但很不方便);她說她之前跟她的父母在世界各地跑﹐她的英文是在國際學校學的。

我原以為她想有多些個人空間﹐所以喜歡把自己關在她自己房子裡﹐但奇怪的事情卻陸續發生。

首先﹐我是和她共用廚房的一個櫥櫃﹐櫥櫃分成左右兩邊﹐她剛來的時候﹐我把右邊的那邊騰空出來﹐告訴她她可以用右邊。後來我買了很多東西﹐我的那邊左邊櫥櫃不夠地方放﹐她那邊櫥櫃又空著﹐我就把我的一些少量東西放進她右邊的櫥櫃。第二天﹐我打開櫥櫃的時候﹐我很驚訝﹐發現原本放在右邊的我的東西已經被人悄悄地放到我左邊的櫥櫃那裡﹐我的東西因此被疊得很高﹐滿滿的﹐有玻璃樽在裡面﹐看上去很危險﹐我連忙把一些我的東西拿走﹐放在廚房的其它位置。我看了看她右邊的櫥櫃﹐那邊放著兩三個小罐子﹐我想她要跟我「宣示主權」。那好吧﹐你有權這樣做﹐反正我本來又不是做得太對。奇怪的是﹐第三天﹐她右邊的櫥櫃又變成空了﹐而且一直空著﹐不但這樣﹐除了她「宣示主權」的那天﹐廚房裡從來沒有她的東西﹐她從來不放任何食物用具或煮食用具在廚房裡﹐冰箱裡也從來沒有她的食物。

不但是我﹐我的其它宿舍同伴也陸續遇上一些不可思議的事情。

宿舍同伴S第一次見她﹐S禮貌地向她招呼﹐向她自我介紹﹐告訴她她(S)的名字﹐來自哪國家﹐讀什麼課程﹐然後S問她叫什麼名字﹐她卻回答:「你不用知道」﹐然後S問她第二個問題:「你是中國人﹐對嗎?你讀什麼的?」﹐她的回答仍是:「你不用知道」。S之後不再問她問題了。

另一個宿舍同伴A第一次見她﹐她願意和A交談﹐但她不願意告訴A她的名字。宿舍廚房內有一告示板﹐貼上了一張寫上各房間的學生名字﹐A問她她的名字﹐那麼可以填寫那張紙﹐她說她認為應該把那張紙扔掉。為什麼?她的解釋是如果每個人的名字都被人知道﹐清潔工及其他人便可以向別人投訴這些學生的事情(這解釋當然不合邏輯﹐要投訴宿舍學生﹐根本不用知道學生名字﹐說出房間號碼便可以了)。宿舍每個房間外面也有一個小告示板﹐學校要求每個學生把自己的名字寫上﹐方便清潔工及其它人﹐所有宿舍同伴都照做了﹐唯獨她不肯。

我和宿舍的其它同伴都難以明白為何她不願意告訴別人她的名字。難道她的家人是和中國外交部有關?有國家秘密或特殊身份不方便透露?但我們只是要她說出她的英文名(即是Mary, John這類的英文名)而已﹐不是她的正式名字(即中文名或中文名的英文翻譯)。別人根本無法單憑她的英文名追蹤到她。

宿舍的清潔工R每天(除星期六日之外)會到學生房間清理房裡的垃圾筒﹐而且每星期二會到房間裡的浴室做清潔工作。R有每一間房的鑰匙。R告訴我﹐開始的幾天﹐J根本不願意讓她(R)進她的房清理垃圾筒﹐也不願意讓她(R)清潔房裡的浴室(但後來她終於願意了)。J又不願跟R說話﹐不願告訴R她的名字。有次R從她(J)打開的門的空隙中看見一個年輕女子閃進浴室內。

J搬進來的那天﹐對面宿舍樓房的另一位清潔工也看見有一位年輕女子躲進宿舍頂層。學校開始懷疑﹐J的房間不止只住了J﹐還住了另一個人。但按學校的規矩﹐宿舍雖然可以容許訪客留宿﹐但只可留宿三天。其實宿舍房間很細小﹐只有一張單人床﹐一張長書桌﹐一個衣櫃﹐再加一個迷你浴室﹐餘下空間實在只夠一個人走動﹐要住上兩個人﹐實在太擠逼﹐一點也不舒服。

好了﹐J神秘的面紗好像開始揭開了﹐我也以為是這樣…… 但古怪事情沒有停止發生。

後來﹐我終於有機會在廚房遇上她了﹐她可能也始料不及我會在下午四時左右進廚房﹐那時我從市中心購物回來﹐要把買回來的食物放進廚房的冰箱。她那時正在煮食。我跟她打了一聲招呼﹐開始問她第一個問題:「你正在煮什麼?是午餐還是晚餐?」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含含糊糊說:「是的」(這不是廢話嗎?)。我是律師﹐當然不滿意這答案了﹐接著我問她第二個問題:「你晚餐通常煮什麼?」她今次回答了:「沒什麼﹐我通常出外吃。」(出外吃?但我的其它宿舍同伴明明看見她在廚房煮晚餐﹐她現在不是正在煮東西嗎?)

我繼續問:「你是在學校的餐廳吃嗎?」她說:「不﹐只是一些快餐店」(我住的宿舍附近根本沒有快餐店﹐要吃東西﹐如果不去學校餐廳﹐便要乘車出市區)。

我之後轉了話題﹐問她:「為什麼你的英文那麼好?」她的答案跟她之前告訴我另一位宿舍同伴的答案相同﹐她說她之前跟她的父母在世界各地跑﹐她的英文是在國際學校學的。我繼續問她:「你的英文有新加坡口音﹐你的國際學校是否曾經在新加坡?」她的回答很奇怪:「我不知道﹐我只跟我的父母在世界各地跑」(她竟然不知道自己曾經在哪裡上過學?)

我也問了她一些有關她讀的課程的事﹐在我追問下﹐她告訴我她之前是做教師﹐在國內教中學﹐教數學和其它(我沒有追問這「其它」是指什麼﹐因為她連教數學也是在我連問兩次後才說給我知的)﹐她讀完碩士後可能會再讀下去或者做其它(廢話﹐不過我也沒有再追問下去)。

她也問了我一些關於我的事﹐例如﹐我是否律師﹐為什麼來英國讀法律等。我如實告訴她﹐不過卻沒有也不想向她解釋太多。

這事發生後一個星期﹐我又再次在廚房遇上她﹐那時她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碗﹐碗裡裝了一些食物。她見我正在廚房用微波爐煮食﹐想掉頭走﹐我叫停了她﹐說我很快會用完微波爐﹐叫她等一下。在她等著的時候﹐我問她:「你吃什麼?碗裡的是什麼?這是午餐還是晚餐?」對於我的提問﹐她一概不答﹐只模模糊糊地說:「是的」(又是廢話)

後來﹐我的宿舍同伴又告訴我多一些關於她的事。S有次在宿舍附近遇上她和另一個女子捧著東西回宿舍﹐S跟她打招呼說早晨﹐她沒有理睬。有一次S推開她的房門想要出去﹐剛好看見她(J)也推開她的房門正想要出去﹐但當她(J)看見S後﹐她(J)立刻閃回她的房間。另一個宿舍同伴有一晚聽到她的房內傳來兩個人談話的聲音。

令我對她完全改觀的事情終於發生了。那天﹐我又在大約下午四時從市中心購物回宿舍﹐到達宿舍的第一件事便是把買回來的食物放進冰箱。我推門入廚房﹐看見她站在煮食爐前面﹐爐上放著一個小鍋子﹐她顯然正在煮食。她聽到我的推門聲﹐回頭看了我一眼。我跟她打了一聲招呼﹐她沒有反應。我一邊把食物放進冰箱﹐一邊問她:「你正在煮午餐還是晚餐?」她站著﹐一動也不動﹐背著我﹐看著她的鍋子﹐一句話也沒說。我說話一向聲音響亮﹐很多時候甚至過份響亮﹐所以我從來不會懷疑她會聽不到我說什麼﹐但我仍舊問她多一次相同的問題﹐她仍舊不動﹐也不出聲。過了一會兒﹐我再問她:「你會去購物嗎?」她仍舊沒有反應﹐仍舊煮著她的東西﹐沒有轉身看我一眼。我沒有再問下去﹐也不打算以後再跟她說話。這是我生平第一次遇上被人刻意拒絕跟我說話的情況﹐而這人還是學教育的(至少這是她說的)﹐將來還可能會教育下一代的(希望這不會發生)。

我心裡不禁開始對她產生討厭的感覺﹐她令住在同一層的每一位宿舍同伴都覺得不自在。如果她不喜歡與其它人交朋友﹐她可以選擇在學校外面租房子住﹐學校宿舍的租金不比外面便宜。如果她喜歡和她的家人住在一起﹐她也不應該申請住進宿舍。她行蹤神秘﹐宿舍同伴很少在宿舍內碰上她。她行為古怪﹐不願意和人交談﹐也不願意別人知道她的任何事。是不是只是因為她的房內有一個小人蛇?這小人蛇是非法入境的嗎?為什麼她要這樣神秘?她有什麼不可告人的身世?她完全不像曾經在世界各地走過的人?究竟她說過的話裡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

無論如何﹐我很討厭她﹐除非她有精神病﹐那麼則情有可原。但是跟和一個有精神病的人住在同一屋簷下相比﹐我的情況其實沒有什麼大分別﹐只是這「精神病人」並沒有傷害(但不包括精神傷害)他人的傾向或意圖。幸好﹐我其它的宿舍同伴都很正常﹐我和他們相處非常融洽愉快。

[後記: 到了學校的第二個學期, 她便靜俏俏地搬走了。沒有人知道她搬走的確實日期, 也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她走了後, 她那房間再沒有人搬進來。聽聞學校的紀錄上, 她仍是那房間的住客, 宿舍的清潔工每星期仍舊清潔她房裡的浴室一次,就像那房間仍舊有人居住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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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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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還住在Norfolk Terrace的時候﹐和我住同一層的還有一個廣州男孩子叫小K﹐一個日本女孩叫章子﹐一個尼日利亞男子叫丹尼。

章子和丹尼都比較靜﹐而且不是經常在宿舍。在我住的那一層裡﹐平時只有小K和我的聲音﹐我們仿似是唯一的住客般。小K雖然是男孩子﹐但由於他的父母經常不在家﹐所以已經練得一手好廚藝。我當然不害羞﹐認識他第二天後便建議我們一起煮飯吃﹐兩人攤分食物的費用。他喜歡炒菜吃中國飯﹐那對我來說則最好不過了。在Norfolk Terrace的日子﹐小K負責設計菜式和炒菜﹐我則負責後勤的工作-煮飯(用電飯煲)和洗碗。

我們每星期都至少要出市區購物一次(學校離市區有半小時的巴士路程)﹐每次都需要搬很重的食物和日用品回宿舍﹐尤其是在學校下車後﹐還要走一段距離才到達宿舍。因此我們倆每人都買了一個有滾軸的袋子(價錢才一英鎊)(見上面最右圖片)﹐方便我們出市區購物。

現在小K和我都搬去了不同的宿舍﹐而且我們的宿舍也相隔十至十五分鐘的步行距離﹐所以現在已經不再方便一起煮飯了。不過我仍然邀請小K到我宿舍煮飯﹐他現在住的宿舍因為是兩人共用一個廚房﹐所以廚房很小﹐不方便他下廚﹐我的宿舍則因為是多人共用一個廚房﹐所以廚房比他的大很多﹐這也是我力勸小K到我宿舍煮飯的理據。

記得我住在Norfolk Terrace的第一天﹐我用烤爐煮牛肉漢堡﹐我把烤爐調到最大火力﹐希望快些烤好。那烤爐擺放在一個很高的位置﹐所以那牛肉漢堡放在我的視線水平之上﹐我也無法看到牛肉漢堡的烤熟程度。突然﹐小K大叫:「著火了!」在我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的時候﹐他已經跑到烤爐邊把烤爐關掉了。我倆小心翼翼地把那牛肉漢堡取出來 (那盛著漢堡的金屬架很燙)﹐原來那漢堡已經變成一塊黑碳了﹐我只好把它扔掉了。

學校校園有很多草地﹐起初我穿涼鞋穿梭校園﹐結果鞋子沾滿了草﹐尤其是在下雨後。有一次﹐我到浴室沖洗涼鞋﹐但由於浴室的傾斜度不夠﹐洗完鞋後留下的草﹐不論我多麼使勁用花灑水喉把它們沖走﹐我只能沖走較長的草﹐較短的草仍留在浴室裡。在Norfolk Terrace﹐浴室是共用的﹐小K後來跟我說﹐他使用浴室的時候還以為是同一層的丹尼脫腳毛﹐他還奇怪他為什麼會脫那麼多的毛。

同一層的日本女孩章子樣子不錯﹐只是面上總是明顯地蓋上一層很厚的白粉。小K好似對章子很有好感﹐雖然他口裡說不習慣她面上厚厚的粉﹐又說章子年紀應該大過他。我說他和章子都是剛大學畢業﹐章子縱使年紀大過他﹐也不會大很多﹐他幹嗎那麼介意﹐小K則改口說他是覺得章子會介意﹐我當然笑他胡說八道。有一晚章子在廚房吃飯﹐我刻意早些離開﹐讓小K有機會和章子單獨談話。但可惜的是﹐我剛離開﹐丹尼便回來了﹐還走到廚房加入小K和章子的談話。至今﹐小K和章子仍沒有機會單獨相會。我和小K最後一次在Norfolk Terrace吃晚飯的時候﹐剛巧章子也進廚房煮食。我邊吃邊勸小K快些做些動作令章子留下印象﹐例如幫忙做些什麼的﹐小K只是笑著說:「食橙啦。」(我當時正在吃橙)﹐幸好他不是叫我「食蕉」。無論如何﹐我會嘗試為小K和章子製造一些見面的機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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